紫禁之巔的決戰塵埃落定，京城的喧囂卻並未立刻消散，江湖上關於劍神劍仙的議論依舊沸沸揚揚。
楊玉環自那日從醉仙樓帶唐天容，就找到了唐門其他人，讓他們把唐天龍帶回蜀中，自己再未插手後續之事。
花滿樓每日都會陪在她身邊，或是一同在庭院中聽風賞景，偶爾提及紫禁之巔的決戰，兩人也隻是淡淡帶過，並未深究。畢竟於他們而言，江湖的風波再多，也不及身邊人的安穩重要。
明月當空，庭院裡的桂花飄著淡淡的香氣。陸小鳳風塵仆仆地過來，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又難掩眼底的唏噓。他一進門便嚷嚷著要酒，楊玉環讓下人備了上好的花雕，三人圍坐在石桌旁，才算真正清閒下來。
“可算能歇口氣了。”陸小鳳灌下一大口酒，長長舒了口氣，搖著扇子歎道，“這幾日可把我忙壞了，又是查葉孤城的底細，又是盯著平南王的動靜，差點沒把京城的門檻給踏破。”
花滿樓給自己倒了杯茶，指尖撚著杯沿，輕聲問道：“決戰的結果，我們已經聽說了。隻是葉孤城為何會卷入謀反之事，你倒是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提到這事，陸小鳳臉上的嬉皮笑臉褪去大半，語氣沉了幾分：“說起來，也是個令人唏噓的故事。那日紫禁之巔，葉孤城的天外飛仙依舊驚豔絕倫，西門吹雪的劍也依舊冷冽刺骨，兩人的決戰本是天下武林的盛事，誰也沒料到，這場決戰的背後，竟藏著如此大的陰謀。”
他頓了頓，緩緩道出決戰時的內情：“葉孤城根本不是為了比劍，而是借著決戰的名頭，想趁機行刺皇上！他布了好大一個局，若不是我和西門吹雪提前察覺，後果不堪設想。”
“最後呢？”花滿樓輕聲問道，指尖微微收攏。
“最後……”陸小鳳歎了口氣，眼神裡滿是惋惜，“葉孤城的陰謀敗露，他本有機會脫身，卻偏偏選擇了與西門吹雪完成那場真正的決戰。他的劍依舊快，依舊狠，可心境已亂，最終還是敗在了西門吹雪的劍下。一代劍仙，就這麼隕落了。”
說到此處，陸小鳳又灌了一口酒，語氣裡滿是感慨：“葉孤城這樣的人物，本應該像西門吹雪一樣，一生隻追極致的劍道，在劍的世界裡求仁得仁。可他偏偏卷入了權謀造反的渾水，落得這般下場，真是可惜了。”
楊玉環聽著，嘴角輕輕勾了勾，眼神裡沒有太多的意外，反倒帶著幾分了然：“你隻看到他劍仙的風光，卻沒看清他背後的牽絆。窮文富武，這江湖上哪有憑空出世的高手？沒有家族的底蘊支撐，或是像你這般運氣好，能遇到肯傾力相助的有錢名師，想練就一身絕世武功，難如登天。”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繼續說道：“葉孤城身為白雲城主，手下有眾多弟子，城中還有無數百姓要養活。他不是孤身一人，肩上扛著的是整個白雲城的興衰。他若倒下，白雲城便會樹倒猢猻散，那些跟著他的人，怕是沒有好下場。”
陸小鳳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他卷入謀反，是身不由己？”
“也不全是身不由己，更多的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楊玉環淡淡道，“你可知葉孤城的真實身份？他是前朝遺孤。朝廷對前朝餘孽向來不會手軟，如今隻是暫時沒有騰出手來，等日後安定了，白雲城遲早要被清算。”
這話一出，陸小鳳和花滿樓都吃了一驚。他們雖查過葉孤城的底細，卻從未想過他竟有如此隱秘的身世。
“平南王與白雲城關係匪淺，早就有謀反篡位的心思。”楊玉環繼續說道，“他看準了葉孤城的處境，給葉孤城畫了一張大餅——若是謀反成功，便恢複他前朝皇室的身份，讓他執掌白雲城，永享安寧。葉孤城本就有後顧之憂，麵對這樣的誘惑，自然不得不心動。”
“原來如此……”陸小鳳恍然大悟，隨即又皺起眉頭，“可他最後為何又放棄了？”
“因為他知道，謀反之事已不可能成功。”楊玉環語氣平靜，“陰謀敗露，平南王的勢力被瓦解，他已成孤家寡人。繼續頑抗，隻會連累白雲城的百姓。所以他選擇用自己的性命，了斷這場恩怨。西門吹雪的劍，既是結束了他的性命，也是幫他保住了白雲城一城的百姓。他這一輩子，雖入了權謀的局，最終卻也算在其位謀其政，儘到了城主的責任。”
庭院裡一時陷入沉默，隻有風吹過桂花樹葉的沙沙聲。陸小鳳想起葉孤城最後決戰時的決絕，心中的惋惜更甚。
片刻後，楊玉環抬眼望向不遠處的院牆，那裡隱約能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正是剛處理完後續事宜，準備返回萬梅山莊的西門吹雪。她輕聲說道：“其實，西門吹雪未嘗沒有一個離奇的身世。”
陸小鳳和花滿樓皆是一愣。
“你怎麼知道？”陸小鳳連忙問道。
楊玉環收回目光，笑了笑，並未多做解釋：“隻是猜測罷了。江湖上那些真正的頂尖高手，哪一個沒有不為人知的過往？隻是有些人願意將過往擺在明麵上，有些人則選擇藏在心底，用劍築起一道高牆罷了。”
她端起茶杯，將杯中剩下的茶一飲而儘：“不過這些都與我們無關了。葉孤城已死，平南王倒台，京城的風波也該平息了。我們隻管過好自己的日子，其他的，隨他去吧。”
陸小鳳聞言，也釋然地笑了：“你說得對！管他什麼身世，什麼陰謀，都不如眼前的好酒好喝，不如身邊的朋友自在！來，喝酒！”
三人舉杯，花雕的醇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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