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呂嚴,對麼?”
“嘿,孤隻是你的主子,他卻是你的祖宗!”
“賀喜,你倒是說說,是不是孤見了你的老祖宗,依著輩分,還得給他下跪磕頭請安啊?”
幕簾又闔了起來,賀喜連腦袋都不敢抬起來,聽聞聖上說出這等誅心之論,隻能不斷地磕頭。
“咚咚咚,咚咚咚!”
碩大的腦袋在地上磕得“咚咚”作響,不消多時,腦門上就出現了大片的紅印子,連帶著滲出了絲絲血漬來,很快就把地上染得紅黑一片。
賀喜隻覺得自己今天也不知道是造了什麼孽,腦袋暈頭轉向不去說,聖上的話,自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進退維穀,仿佛橫豎都是死路一條。
“主子萬歲爺明鑒,奴才對主子忠心一片,絕無二心。”
把心一橫,賀喜的腦瓜子裡,突然蹦出了一個離譜的想法來。
“老祖宗說了,是家中長輩身體不適,需要讓老祖宗回去看看,並不是老祖宗故意不搭理主子,還請主子萬歲爺慈悲,念在老祖宗一片孝心的份兒上,饒了老祖宗吧!”
明知道聖上紫傾風聽到三個字就有火,賀喜還是開口“老祖宗”,閉口“老祖宗”,此等行為,無疑是在火上澆油,煽風點火,生怕紫傾風的怒意還不夠滿似的。
往年裡,呂嚴每年都會休沐一月,回鄉探親,這是所有太監幾乎都知道的事兒。
為了防止皇宮內發生變故,呂嚴都會把事情從上到下,事無巨細安排得妥妥當當。
偏生最近兩次,走得過於匆忙與突然,才給了下麵的人一些動歪腦筋的機會。
難得有了與聖上單獨相處的機會,若是能夠讓聖上對呂嚴產生惡感,沒準自己就能夠扶搖直上,一步登天。
或許再過個幾年十幾年,大內總管太監的寶座,就可以輪到他賀喜來坐了。
“回鄉省親?長輩身體不適?”
賀喜的層級還是太低,接觸不到玄陰殿的相關事宜,更沒有親自前往玄陰殿受訓,當然不知曉各種內情。
紫傾風對此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呂老太監話裡話外,似乎在透露著玄陰殿的那位主事殿主大公公年事已高,大限將至。
倘若呂嚴真的可以接任玄陰殿大公公,那麼整個玄陰殿就會完完全全倒向自己這一方。
一念至此,紫傾風的臉上,不由得又露出了幾分笑容來,就連聲音都比先前爽朗了許多。
“呂嚴走得匆忙,未曾呈報,孤念他多年勞苦功高,就小懲大誡一番,暫且罰俸三月,以儆效尤。”
“賀喜,彆以為你的腦袋裡在想些什麼,孤不清楚,哼。”
“想取而代之,就憑你的幾句口舌招尤?你還差得遠了,老老實實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彆想著鳩占鵲巢,時機若是到了,該是你的,就是你的。”
一記隔空巴掌直接抽在了賀喜的臉上,疼得賀喜猶如殺豬一樣哀嚎,心中卻不敢有半點的怨恨,隻能唯唯諾諾,委屈巴巴地跪在地上,繼續聽候差遣。
腦海當中,那句“實際若是到了,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一直循環往複地播放著,仿佛讓賀喜看到了未來的一絲曙光。
“罷了,呂嚴不在,你給孤把祁道庭叫來!”
“立刻,現在,快滾吧!”
又是一記袖風卷出,吹得幕簾都掀了起來,賀喜根本不敢運功抵抗,如同滾地葫蘆一樣被掀翻了好遠。
待得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人已在天機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