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之間的爭鬥古往今來如火如荼,再正常不過,這點小事情,用得著殺上天命峰,驚動他這位太上長老麼?
殊不知,縹緲劍尊唯一猜測的內容,雖不中,亦不遠矣。
“丁影……丁影正是閣主大人前不久帶回來的人,小令天院的新主人!”
“敢問太上長老,丁影,是否也算是令劍閣的弟子?”
事已至此,早就沒有了轉圜的餘地,方聽稟無可奈何,隻能將一條路徹底走到黑。
“啪嗒!”
乍聞小令天院幾個字,縹緲劍尊一時錯愕,左手毛筆不禁跌落之上。
筆觸毫尖墨韻暈染開來,將好好的一幅竹林山水圖,染得烏漆嘛黑。
所有的意境,在一時間徹底破壞,天命峰上風雲色變,烏黑濃密的雲層翻滾不息,時不時地就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好好地,怎麼又招惹上了這一位?
縹緲劍尊心下微有不悅,畫作毀了還是其次,心中的震驚,卻不容作假。
“你,繼續。”
簡單的三個字,承載著縹緲劍尊此刻難以言說的心情,或許正如同天穹之上的雲層一樣,隨時都有暴雨傾盆的可能性。
“我等令劍閣弟子,需要經曆三次篩選,方能被外門收錄門牆,又需要經曆九重考驗,才能勉強被提拔為內門弟子。”
“至於再往上,想要成為更高一級的真傳弟子,除了需要完成一定的任務指標外,還要對宗門有足夠的貢獻!”
“時至今日,我令劍閣上到十大真傳,下到最普通的雜役弟子,每人都是一步一個腳印走來,宗門頒布的任務也不曾有過拖延!”
驟地站起了身子,這一刻,方聽稟隻覺得自己頭頂天,腳踏地,膝蓋雖然還有點痛,可形象卻是說不出的光輝偉岸。
仿佛,他不是一個在攻訐同門的內鬥份子,而是在貫徹閣規的堅定踐行者!
“他丁影初來乍到,未曾通過任何一次的測試與考驗,沒有做過一個宗門頒布的任務,更沒有為宗門付出過一丁點兒的功勞,憑什麼竊據小令天院,成為少閣主?”
“我方聽稟雖然僅僅隻是一介內門弟子,無權無勢,或許天賦資質也不儘如人意,但我就是不服!”
“倘若浮生師兄、厲承業師兄亦或是方夏師姐入主小令天院,我方聽稟絕無二話,雙手讚成!兩位師兄天賦卓絕,為宗門的付出也是有目共睹,他丁影憑什麼?”
慷慨激昂地陳述著自己的觀點,方聽稟猶如複述準備了無數次的台詞一樣張口就來,全無半點錯漏之處。
說到激動的地方,方聽稟甚至揮起自己的拳頭,叫囂著要為令劍閣的明天赴湯蹈火,哪怕身首異處也是甘之若飴。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方聽稟,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縹緲劍尊的臉色已越來越陰沉。
天穹之上雲層止不住地翻滾著,沉悶的驚雷之聲劃破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