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下心歸狠下心,於心不忍終究還是於心不忍。
就算是知道盍天青並不見得會做出此等背信棄義的事情,聶旭也沒有辦法自行拿定主意。
要他親自下手,殺死同行數載的夥伴,這樣的事情,還是多多少少有些強人所難了。
聶旭也很想反駁一下,盍天青若是要出賣自己,根本用不著等到現在,早在初見自己的那一天,便可以做到這些事情。
可維護盍天青的話到了嘴邊,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遮擋了起來,再度咽回了肚子裡。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你若狠不下心,大可由師叔來為你代勞。”
“等你回歸宗門,成為執事、管事乃至長老,外界的種種經曆,與你再無關係,再無瓜葛,你若受此牽絆,隻會一生一世停滯不前!”
黃糊一掌揮出,一麵碩大的火牆便攔在聶旭的身前,也算是為他拿定了主意。
外人生死,又有何乾係?
身居高位者,從不應該將他人的死活優先於自己的安危之上。
根本不給盍天青多少辯解的機會,黃糊的雙腳一點,整個人已拔地而起,居高臨下,雙拳緊握,無數火光在指縫間漏出,猶如一顆巨大的流星即將墜落。
有苦說不出,盍天青也未曾料到,自己隻是心下好奇,跟蹤了一會聶旭,竟會招惹來無妄的殺身之禍。
想走已是為時已晚,在納川境高手的氣機鎖定之下,盍天青的手段再怎麼高明,也沒那麼容易能夠逃出生天。
心裡將聶旭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了個遍,盍天青無奈,唯有在有限的範圍之內,先行施展身法躲避第一擊再說。
倘若連那黃髯大漢的第一擊都應付不了,連命都丟了,再想彆的,也是惘然。
眼看黃糊已入隕星墜落,一拳之威,便是連空氣都開始震顫起來,盍天青咬緊牙關,雙手平推出去。
青色玄氣彌漫開來,盍天青的身影與青氣融為一體,倒有幾分介於虛實之間的味道,想要以此來卸力。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火拳帶起通天火柱,狠狠砸在青氣上,火勁猶如擂鼓,一趟接著一趟反複震蕩。
神秘的青氣初時還能勉強抵禦住火勁的攻勢,奈何到了第二趟、第三趟,已萬難繼續維持住原先的形態。
一掃而過的火光衝擊下,盍天青被震得現出了身形,嘴角咯血,向後方倒飛了回去。
一連壓垮了三四根大樹,將透體而過的火勁都卸得差不多了,盍天青的身軀方才勉強停下了腳步。
至此,隻是一擊而已,已讓盍天青大感吃不消。
玄海的開辟與否,果然是一道分水嶺,想要以弱勝強,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一呼一吸,青光閃爍,將體內殘存的丁點兒星火也驅出體外,盍天青苦笑著看著步步緊閉的黃糊,嘴唇微張,本想要說些什麼。
“唉。”
千言萬語,都化作一個字,盍天青心如死灰,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最終還是把很多話,都爛在了肚子裡。
“受我一擊,隻受到輕傷,淩空境中,你也算是了不得的人物了。”
“怪隻怪,你聽到了不該聽到的東西,做了不該做的事!”
黃糊再度走上前來,揮舞著火光四射的拳頭,殺意儘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