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一緣停下碗筷,就連喝酒的動作都止住了,刻意將自身的氣息壓製到最低,低到連心跳聲都幾乎聽不到了為止。
反倒是黑布人的心,噗通噗通,跳得出奇得快,快到幾乎要蹦躂出嗓子眼了,生怕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覓香樓外徘徊的人群越來越頻繁,似乎起碼有兩波人在遊蕩,想要將黑布人的行跡給找出來。
破舊的覓香樓,連個像樣的門都沒有,隻靠著幾塊向下掛著的幕簾遮擋,隱蔽能力,其實有限得很。
屋外此起彼伏的聲音循環往複,卻從沒有一次在覓香樓外駐足,可能追捕的人在一開始也不太相信,黑布人會躲到這等有破敗不堪的小地方。
楊初已是從後廚出來了一趟,擔心客人等候的太久,先為黑布人端上了十年陳的覓陳香。
覺察到氣氛有些不太對勁,楊初吞了一口口水,乖乖地躲回後廚,去做他的本職工作。
好酒在前,黑布人卻是一口都沒有心思喝下去,兩根手指緊緊抓著小酒杯微微顫動著。
隨著一隻穿戴著黑手套的手探入幕簾,緩緩掀起,黑布人緊張的心提到了極致,將腦袋壓得更低了一些。
然而黑布人可能是身居高位許久,忘了一個非常簡單的問題。
大白天,誰會穿著一套近乎夜行衣的衣衫,渾身上下包得嚴嚴實實,豈非此地無銀?
“在這兒!”
來人眼前一亮,想都沒有多想,直接扯開嗓子放聲大吼了起來。
到了這一刻,黑布人也不再隱藏與掩飾,兩根手指齊齊發力,盛滿覓陳香的酒杯脫手而出,正中來人的麵頰。
“哇!”
就算黑布人狀態極差,玄海幾乎處於枯竭狀態,終究還是玄氣第六重納川境的強者,一擲之威,豈同等閒?
來人的玄氣修為僅有第四重重生境,放在彆的城池當中,都算是頂尖大佬級彆的人物,在這風雲交彙之際的令玄城,可就顯得渺小至極,平平無奇了。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上下兩排牙齒被硬是打掉了接近十顆,來人的臉骨凹陷,向後重重栽倒了下去。
知道一場大戲即將上演,洛一緣也不含糊,輕撫在陳舊的長桌桌麵,一股無形真氣很快就覆蓋了整個覓香樓。
有此一招,就算黑布人與外頭追蹤者鬨出再大的動靜,也不至於將覓香樓給拆了。
明白繼續躲藏下去,已是於事無補,黑布人長長呼出一口濁氣,隨手拋出幾枚碎玄晶扔在桌上,另一手按住起伏不定的胸口,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舍得出來了麼?你可讓我們一陣好找啊!”
“還又傷了我們一位兄弟,你倒是說說,讓我們幾個怎麼對付你好呢?”
覓香樓的外頭,除開到底的那位不算,還有七人圍合,衝著黑布人獰笑不止。
七人皆是身著黑衣,著裝統一一劃,一看便知是同一個組織派出。
與黑布人不同的是,他們並沒有將自己包裹得那麼嚴實,起碼露出了一張臉來,讓人可以看個清楚明白。
“你們,意欲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