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村民死於賊匪之下,有的實在受不了的人,寧願背井離鄉也要離去,村子也一日比一日荒涼。
“不過大哥哥,當你徒弟,是不是要跟著你離開村子?等到很久以後才能回來?”
“我跟著娘去集市,聽說書先生都這麼說,學本事,要去山上待很久很久。”
“我不怕辛苦,隻怕我一走,娘更沒人照顧,到時候賊匪一來就麻煩了。”
手中的木劍不由自主地揮動著,看得出少年是真的有些心動,隻是礙於形勢,實在是不敢隨隨便便給出承諾。
“也算是有一番孝心,倒是比那些無情無義的人好上許多,倒是可惜了。”
風雨山莊初創,洛一緣還需時時刻刻坐鎮,免得一時不察被有心之人給端了。
每一個新勢力的崛起,總需要迎接來自四麵八方源源不斷的挑戰,待得時間久了,方才能真正屹立不倒。
“也罷,既然沒有師徒之緣,強求也是枉然。”
“此物與你,好好收著,他日若是在劍法上有什麼疑惑,自可來黑元城的風雨山莊找我。”
說著,洛一緣自身上摸出了一枚令牌,隨手拋給了少年。
似懂非懂地接過令牌,少年也不太明白對方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隻能勉強記了個大概,等抽空回去,再找村裡讀過私塾的四伯伯去問個清楚明白。
“真正的高手,倒是不太需要拘泥於兵器的強弱,那也是相對而論,倒是小朋友你,如果真的要對付那些賊寇,隻靠你手上的木劍可不夠。”
“喏,接著!”
精致的隨身佩劍被洛一緣連同劍鞘一並卸下,同樣扔給了少年。
“此劍名為秋水劍,乃是黑元城千百年前的鑄劍大師鐵大師少年成名之作,鋒銳無雙,他日若是賊匪再來,你便祭出此劍,斬儘賊寇。”
說罷,洛一緣揮了揮手,也未作耽擱,轉身回到小路上,騎上馬兒,策馬前行。
聽聞天青門隱隱放出話來,並不樂見風雨山莊的突然崛起,大有要將之鏟除的念頭。
天青門乃是成名已久的大門大派,願意為其鞍前馬後的江湖人士也不知凡幾,洛一緣也耽擱不起,隻能火急火燎地趕了回去。
月餘之後,賊寇再至,待得少年練完劍趕回村落,隻見到血流成河,一地殘骸,連尚在繈褓之中的嬰孩都未曾放過。
賊匪洗劫了村落,還未離去,就在此地大搖大擺生火做飯,大魚大肉,好不樂嗬。
雙眼通紅的少年手持秋水劍,以一手尚且顯得有些拙劣的點星劍法一路從村口殺到村尾,足足四十七個賊寇儘數斃命於劍下。
所謂拙劣,那也是在洛一緣這等可問鼎天虛榜的高手眼裡,事實上此時的點星劍法,已有足夠的可圈可點之處。
神妙莫測的劍法配上吹毛斷發的秋水劍,連那賊匪頭子都在少年的手底下走不出十招,已被秋水劍洞穿咽喉,就此斃命。
賊寇儘滅,可一村的人都死了,讀過兩年私塾,教過少年一些基礎文字的四伯伯死了,頭顱被割下,連舌頭都被切成了好幾段。
小時候照顧過少年的鄰家姐姐死了,身上還有許許多多嚴重的淤青,手腳都被折斷。
最特愛少年的娘親也死了,一刀穿胸而過,手裡還緊緊攥著少年小時候玩的小小擺錘。
守護的劍,到了最後,守護了些什麼?
大雨滂沱,把所有血跡彙聚成一條小小的長河,再一起衝刷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