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平台處,象征著百草門的牌匾已轟然倒塌,無數的碎石碎磚灑了一地,煙塵四起,好生狼狽。
大師兄陳平安領著一眾弟子慌慌張張地從山上趕來,紛紛以袖袍掩住鼻息,免得吸進了粉塵,受到不必要的影響。
“什麼人,竟敢來靈源山放肆?”
眼看百草門三個字的牌匾在地上碎成了好幾截,陳平安心裡頓時一糾,心知不妙,當即伸手攔下了欲要上前的同門。
“在下百草門陳平安,閣下究竟意欲何為?”
衣衫下擺一甩,陳平安孤身一人上前幾步,伸手驅趕彌漫的煙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擅闖山門不說,還要打碎牌坊門匾,無異於直接挑釁。
“哼,一眾弟子,竟然連個可以玄氣外放的重生境都找不出來。”
“百草門落魄至今,不如就地解散算了。”
清冷孤高的女聲響起,繼而玄氣以山門中間為圓心激蕩,將煙塵全數吹散,總算是顯露出了不速之客的蹤跡。
四女抬轎,皆是一身白雅素服,上繡金邊花紋,璀璨奪目與相對清貧寒酸的百草門弟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當中紅轎尊貴典雅,氣度不凡,一看便知不是俗物,隻怕轎子本身,都是一件了不得的寶貝。
來者甫一出現,就有一股莫大的壓迫感撲麵而來,霎時間地動山搖,草木震蕩。
眾弟子入門時間尚短,本就還在夯實基礎的階段,如何能夠抵禦這股壓力,紛紛被壓得倒在地上,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哼,一堆軟骨頭,想不到百草門的弟子一個個弱不禁風,不外如是。”
其中一女調笑著,語氣跋扈至極,絲毫不曾將百草門放在眼裡。
“咦?”
轎中發出輕微的詫異聲,四女循聲看去,方才注意到竟然還有一人始終堅持,未曾倒下。
即便雙膝彎曲,即便雙腿不斷顫抖,身為大師兄的陳平安依舊咬緊牙關,強行站在原地。
支撐身軀的長劍都被壓得彎曲變形,牙齦、虎口皆滲出了輕微的血漬,陳平安還是未曾放棄,始終怒目相對。
有心想要罵兩聲找回場子,可惜現在的他,連開口的力氣都沒了。
“哼,好大的膽子,竟敢用你那對狗眼放出怨毒的眼神?”
方才大放厥詞的抬轎女冷笑不止,一掌徑直劈出。
掌印橫空,將長劍撞得斷碎成了好幾截,陳平安的身軀也被拋飛了數丈之遠,剛巧嵌進了石壁之中,勉勉強強維係著端坐的姿勢。
嘴裡還在大口吐出鮮血來,陳平安的眼神越發狠辣,隻恨自己實力不濟,無法護得一眾師弟師妹周全。
“聖女大人,這廝不知好歹,竟然還敢用狗眼看著您,請容許屬下予以懲戒。”
感應到另外三女在偷偷嗤笑,出手的那人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了,聲音也變得輕柔了幾分,明顯是在向轎中之人稟告。
“準了。”
回應她的,隻有冰冷的兩個字。
得令之後,那婢女臉上驕縱之色更盛,更多了幾分殘忍,獰笑道:“臭小子,敢用這種眼神,你這是取死有道!”
纖纖玉指淩空點出,一縷玄氣化作劍氣,破空而來,瞄準陳平安的眉心,欲要一擊斃命,叫他不得好死。
就在危急關頭,一個碩大的肉球從天而降,堪堪護在陳平安的身前。
金光閃爍,雖是微弱了些許,也有幾分宏大莊嚴的氣度,倒是有些出乎他人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