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微之法乃是花魁娘娘所授,對於惡臭濁氣固然也可將之湮滅於無形,奈何花費的力氣著實不小,得不償失,還不如令其散去來得更加方便。
又過了好一會兒,陳青才緩緩醒來,一身疲痛儘消,神清氣爽,說不出的暢快。
“多謝洛……”
正要掙紮著站起來重新下跪叩首道謝,洛一緣已是又一掌按下,壓得他坐回地上,起不得身。
“有什麼好謝的,又不是第一次,早就習以為常了。”
“我還真不知道,你這小家夥,還能比小石頭更喜歡玩命。”
白了陳青一眼,洛一緣沒好氣地說道:“小石頭那是仗著自己皮粗肉厚,四肢強健,再加上金鐘罩的身板夠硬,玩命才有本錢。”
“你這小家夥倒好,仗著百草珠的複原能力一次次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是吧。”
“要不是四股力量之間有著微弱的平衡,相互掣肘與製衡,你還能活到現在麼?”
洛一緣的聲音難得嚴厲了起來,眼神也變得更加銳利。
雖然沒有真的收下過這個弟子,但某種意義上來說,在洛一緣的心裡,陳青與丁影、洛寶兒並無太大的差彆。
可以說是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
弟子自暴自棄不把性命當一回事,當師父的,豈會露出笑顏?
“你啊,若真想看到你妹妹活生生的站在麵前,就得好好對待自己的身體。”
“我能為你梳理症結一次,未必就能做到第二次,要是真的已經嚴重到回天乏術的地步,莫說是我,就算鬼醫傳人站在身邊,也無力回天。”
洛一緣當然也知道,陳青一次次的豁出性命,都是不得已而為之,但該勸還是得勸上幾句。
關切的眼神,嚴厲的語氣,令陳青感受到了難得的溫暖與照顧。
在他人麵前一直故作鎮定,強裝堅強,撐得太久太久,陳青,也是累了,累得無處可以訴說,累得早就連自己都忘了自己。
“洛先生……”
再也壓抑不住自己近乎於崩潰的情緒,眼淚決堤,陳青終於痛哭出聲,哭得是那麼的淒慘,那麼的委屈。
宗門瀕臨覆滅,親人將近喪生,小小年紀的陳青,承受的苦楚,實在比他人多了太多太多。
“唉,你這孩子,算了,哭吧,哭吧。”
坐在一旁,洛一緣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下也是感慨萬千。
自己的兩個徒弟,何嘗不也是如此,都有著一肚子的心事,有著難以言說的過往,靠著要強的性子,偽裝得和沒事人一樣。
低聲嗚咽,啜泣許久,陳青終於擠壓許久的情緒之中緩和了過來,緩緩地站起身子。
眼眸之中淚光未逝,堅毅的光芒重新回來,陳青牙關緊咬,強行令自己冷靜了下來。
“適才你問我,森羅密林出現了鬼醫傳人的蹤跡,是否值得去,還問及鬼醫傳人是否真的能夠起死回生,對麼?”
“現在,平複一下心情,坐下來,好好聽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