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具並不完整的屍首,早已變得冰涼冰涼。
不管是梅若心還是梅若茗,心脈斷裂,氣息早絕,神仙難救。
無數的情緒在腦海之中醞釀,個中苦澀痛楚,洛一緣站在身旁,也能夠感同身受,情緒亦是有些低落。
倒是老堡主,對於發生的一切事情全然視若無睹,依舊安之若素地端坐在堡主的座椅上。
台階下的生離死彆,好似都隻是一出出生動上演的畫戲,連他一丁點情緒都無法調動與影響。
即便,死去眾人中的兩人,是他一手教出的弟子,他也沒有半點惋惜或是憐憫。
“剛剛在漠塵界經曆的一切,難道說並不完完全全是一場幻夢?”
“通道、血色生物、乃至於那些血卒長、血將,都在現實中能夠找到對應的存在……”
“更有可能,她的兩個師妹,是被她給親手……”
洛一緣能夠猜到個大概,是因為他作為旁觀者,幾乎從頭到尾見證了一切,也可以幾乎不受思維的局限,站在一個客觀的角度去做出判斷。
身在局中,小血骷髏再是沉著穩重,閱曆終究是淺了一些,無法看透本質。
“師父……為什麼?”
“血心種,到底是什麼鬼東西,為什麼若心與若茗,都死了?”
“回答我,師父!”
在悲愴到憤怒的驅使之下,體內血心種的光芒大盛,殷紅濃鬱的血光甚至蓋過了陰陽寶鑒本身的黑白二色光彩,形成劇烈的氣浪。
以小血骷髏為中心,氣浪甫一形成,便有席卷八荒之勢,大有愈演愈烈之相。
除梅若心、梅若茗兩師妹的屍首之外,其餘無關人等的屍骸都被無形之力給強行吸扯到了半空之中。
屍骸不斷碰撞擠壓,終於在血色罡風之下,化作齏粉,灰飛煙滅。
直到這個時候,洛一緣方才留意到,老堡主的身後,還有一人昏厥在地。
身纏繃帶,氣若遊絲,雖是看不清麵貌,如無意外,應當是曾打過照麵的蒙麵怪人無疑。
決然的喝問,並非小血骷髏完全被錯亂的意識衝昏了頭,而是她需要一個突破口,一個發泄痛苦的突破口。
在場為數不多的活人中,唯一有能力承擔決堤的情緒者,也隻有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骷髏堡老堡主,梅無翳。
“回答我!”
剿滅了無關人的屍骸,血色氣浪不斷抽取他們身上的血液,纏繞在小血骷髏的周身,漸漸彙聚,形成一尊血色骷髏頭虛影。
虛影浮於後背,實質的血水卻將一身衣衫染得通紅通紅,那刺鼻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時時刻刻都在刺激著鼻息。
“為什麼?”
老堡主並沒有正麵回答,反倒把問題重複了一遍,臉上隻剩淡淡的笑容。
一手托著血色顱骨,一手按在座椅把手上,老堡主高大的身軀緩緩站起,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小血骷髏那微不足道的渺小身軀。
“如此簡單的問題,答案你心裡明明早已知曉,卻還要將問題宣之於口。”
“梅若雪,你的反應,還真是讓為師好生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