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的話，堪比神脈之境的絕世強者，容貌常駐青春，乃是輕而易舉之事。
除非桎梏大限到來，壽元將近，不然不至於再度體會蒼老這兩個字。
在親自會麵過比傳說中神明更加恐怖的八臂邪魔之後，洛一緣也曾有過一小段迷惘的時光，表現得並不比應玉堂好上多少。
洛一緣可不會知道，應玉堂的感慨，並非單純是因為血骷髏強大到難以戰勝的地步，而是因為知曉了差距。
就算同樣是站在此世之巔的絕強者，神脈亦有多少高下之分。
初入神脈，亦或是半隻腳踏足這個境界的武者，就像嗜血魔鬼應玉堂、錢幫幫主上官正德、天南帝尊南陌生等，在真正的神話麵前，與牙牙學語的稚嫩孩童一般，並無區彆。
應玉堂感慨的，是自己苦心孤詣不斷求索，終於自以為達至武學的巔峰之境，能夠匹配得上心中的女神月靈公主。
結果鮮血淋漓的現實，給了他結結實實的當頭一棒。
與血骷髏的差距，大到幾乎難以用彆的手段去逾越。
應玉堂也無法想象，在血骷髏穿膛破胸的一掌之下，自己苦修多年的冥河血圖，究竟要拿什麼去抵擋。
月靈公主與血骷髏齊名，都是名聲赫赫的十強神話，自己比不了血骷髏，自然也無法指望企及月靈公主。
“差距，果然永遠是差距，唉。”
“當年的一眼，便是永恒，想不到，想不到。”
低聲喃喃自語，應玉堂不由自主地顫抖著，仿佛在笑話著曾經自己的蠢鈍與無知。
“應兄？”
“應兄？”
連著喊了好幾聲，都沒把應玉堂的魂兒喚回來，洛一緣有些無奈，唯有上前伸手，渡去一縷真元。
“啊？”
真元入體，冰涼的感覺遊遍全身，應玉堂方才從悔夢中蘇醒，整個人一陣沒由來的激靈，差點從原地高高跳起。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應玉堂有些不好意思地以衣袖遮臉，裝模作樣的咳嗽了幾聲，用以掩飾尷尬。
“咳咳……咳！”
“洛兄，剛剛老夫回望前半生，一時著了相，倒是讓你看了笑話。”
“罷了，有意無意，都是天意，老夫都糾結了大半輩子，就這麼繼續下去，也不錯。”
“話說回來，你不遠百裡，將這倆貨提來作甚？”
伸手指了指摔在地上的兩具焦黑屍首，應玉堂顧左右而言他，強行把話題給扭轉了過來。
“老夫若是沒有眼拙看錯，這倆該是玄域的人吧？”
兩具屍首皆是焦黑一片，完全看不清真容，身上也沒有什麼清晰鮮明的線索。
唯一值得留意的，便是他們身上，都留有一絲絲微弱的玄氣波動，似乎是破碎的玄海，尚未完全逸散。
洛一緣點點頭，連著拍了好幾下手，微笑著說道：“不錯，不錯，應兄目光如炬。”
“一個五雷書院，一個百鬼城，不過他們倒是仗著手段，在天南帝尊的手上，搶到了一線生機。”
屈指一彈，兩道淩厲的指風，幾乎在同一時間正中兩具屍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