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玉堂再度為洛一緣斟上小半杯,放聲笑道:“換在以前,這些瓶瓶罐罐的玩意兒帶在身上,還多有不便之處。”
“也多虧了天地大災劫,讓須彌袋、須彌戒這等實用的小玩意兒流傳了出來,嘿。”
笑聲戛然而止,應玉堂正色之餘,又有些愁容,緩緩說道:“說到怕,麵對那些天外邪魔,洛兄你就一點都不怕麼?”
“聽你的意思,是要去往天外,行那斬首行動,很可能這輩子就斷送在玄元域以外,再無歸鄉的機會。”
“非是老夫信不過你,也信不過那位千星前輩,實在是……許許多多的東西,聽著就如同天方夜譚,完全叫人無法相信。”
夜色深沉,天上早沒了清冷的月華。
自打異象出現開始,終日都有黑雲壓在言元城的頭頂,僅憑人力難以驅散。
風霜雨雪還在持續,隻是到了晚上,勢頭總會稍稍小了那麼一絲絲,綿密的程度也不如白晝猛烈。
兩人皆是功力高深之輩,自是不虞區區寒暑,坐於小院之中,冰雪靠近三丈之地,自行消融。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有些事情,糾結和猶疑,沒有任何的意義,唯有去做了才知道。”
“你不去,我不去,域外天魔要不了多久勢必會大舉入侵,我們身在玄元域內,充其量隻能暫緩他們進攻的勢頭,永遠無法根治。”
“至於去往天外,很可能會客死他鄉……”
抬起頭來,看著天上不斷卷動的黑雲,洛一緣喃喃道:“誰又不想陪伴在親友之側呢,但於我而言,玄元域就是我的故鄉了。”
隻一句話,便叫嗜血魔鬼肅然起敬,心中一些難以言說的糾結也一掃而空。
“好!”
“洛兄有這般豪情壯誌,你我又算得上是生死之交,老夫便是賠上性命,與你走上一遭,又何妨?”
“天外,多麼遙遠的詞彙,老夫從前想也不敢想,哈哈,想不到有一日,老夫也會踏足天外,去斬殺邪魔妖孽!”
“嗜血魔鬼蕩妖除魔,老夫也想看看,究竟是老夫這魔鬼更厲害,還是他們那些邪魔更可怕!”
兩人碰杯,同時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齊齊放聲大笑。
“洛兄,你年紀雖輕,實力已猶在老夫之上,他日我等去往天外,你可莫要嫌棄老夫實力不濟才是。”
“而若真的遇上不可抵抗的危險,你也無需顧及老夫,自行撤離,以留火種,你明白麼?”
長笑聲歇,應玉堂突然正經了起來,衝著洛一緣一字一句仔仔細細地說著,如同在交代後事一般。
“應兄何出此言,怎麼,難不成……”
“老夫也算是活了大半輩子,心願麼,隻怕此生都達成不了。”
“一個永遠無法達到的彼岸,或許老夫從最開始,就錯了目標,不該如此。”
臉上染上一絲絲的微紅,應玉堂竟然不抵禦酒力,可以陷入幾分沉醉的感覺。
“聽納蘭曜那小兔崽子說過,洛兄你曾受過她的指點,是否確有其事?”
若非是染上幾分醉意,他也不願提及那個讓他魂牽夢縈、朝思暮想了大半輩子的女人。
洛一緣的動作稍稍一頓,嘴角微笑的弧度也僵了僵,心裡尋思道:“好家夥,說了大半天的話,原來在這兒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