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兄不必激動,洛某多問一嘴,也不過是確認而已。”
“此行凶險,你既已知曉,洛某也就不再多言。”
“趁著現在,再多看看玄元域的大好河山一眼吧,願我們,終有歸來的那一天。”
話音落下,隨即,便是長久的沉默。
兩人都不再多話,而是很默契地你一口我一口喝著石桌上的茶,直到茶壺乾涸為止。
茶儘酒出,覓陳香、青葉生花酒、邋遢醉、五霄遙等各地的名酒輪番上桌,推杯換盞,來往不絕。
一生幾乎都忙碌於奔波勞苦之中,兩人還是第一次儘情暢懷,喝了個忘乎所以,昏天黑地。
除了用於鎮壓邪氣,需要維持一小部分的功力,兩人壓根就不打算運功逼酒,任憑高低度數不一的酒精在體內亂竄,享受著放縱麻醉的快感。
長夜漫漫,靜而不歇。
一兩個時辰很快過去,石桌上下,都已堆滿了空蕩蕩的酒壺酒壇,兩人的臉上,也終於染上了一絲絲的紅暈。
就算不刻意運功逼出酒勁,兩人的身軀早就經過一次又一次乃至數不清的洗經筏髓脫胎換骨,不是區區酒勁就能隨意起效。
三分醉意上頭,洛一緣愜意地靠在石桌上,毫無形象地癱倒著,臉上也揚起微不可察的笑意。
背靠古樹癱坐在地的應玉堂打了一個響亮的酒嗝,放肆地伸了個超大的懶腰,正要換個更加舒服一些的姿勢,卻突然眉頭一皺,整個人直挺挺地站了起來。
“有人來了。”
低聲吐出四個字,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幾分酒意如潮水般退得乾乾淨淨,應玉堂扭頭望向門扉處,單掌輕輕向下一壓。
血神氣於掌心蓄勢待發,隻要稍有半分不妥之處,血手印便會即刻出動。
“應兄,不急,說不定來者並非敵人。”
搖晃著隻剩下淺淺一絲的小酒壺,洛一緣饒有興致地看向門口,並未有所應對舉措。
來人的氣息並不算旺盛,明顯對他二人構不成什麼威脅。
莫說他二人還沒醉,就算真是喝了個酩酊大醉,普天之下,又有幾人能夠對他二人造成威脅?
道理雖是這個道理,應玉堂抬起的手掌卻並未放下,隻是血神氣的色澤變淡了許多,也稍稍收斂了幾分警惕。
放心大膽與謹小慎微並不衝突,作為一介罵名傳千古的老魔頭,孤身一人能夠活到今時今日,實力固然重要,足夠的戒備,同樣重要。
“嘟嘟,嘟嘟!”
“咚咚!咚咚!”
兩個截然不同的敲門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明顯是出自兩個性格截然不同之人的手筆。
“進來吧。”
心裡已然猜到了來者會是何人,洛一緣輕輕揮手,小院那幾乎不設防的房門當即向兩旁打開。
“是你!”
“是你?”
粗狂與柔和的聲音又同步出現,很明顯兩人自兩個方向而來,又來得太過匆忙,一顆心都放在趕路上,壓根就沒注意到對方的存在。
“哼!”
“你要作甚?”
隻聞得長刀出鞘聲響起,小院門口“乒鈴乓啷”地亂作一團,破空聲接連不斷,卻愣是沒有一人踏步而入,倒是給應玉堂整得有些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