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騰的腳掌,穩穩地踏上那第一級通往未知的古老石階時,一種無法言喻的、仿佛跨越了萬古時空的蒼茫與孤寂感,瞬間順著他的腳底,湧遍全身!
這感覺,與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力量都截然不同。
沒有邪惡,沒有怨毒,沒有殺伐。
有的,隻是純粹的、沉澱了億萬年歲月的……悲傷。
仿佛是一位失去了所有的古老神隻,在這無儘的黑暗中,發出了永恒的、無聲的歎息。
“轟隆!”
就在他踏上台階的下一秒,頭頂之上,那如同蓮花般綻放開來的蘊靈神玉地麵,竟猛然合攏!
厚重的機括轉動聲再次響起,萬千陣紋瞬間隱去,整個天樞神殿,恢複了之前的平靜,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唯一的入口,被徹底封死!
王騰被關在了一片絕對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與聲的黑暗之中!
換做任何一個其他人,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大亂,驚恐萬分。
但王騰,隻是靜靜地站立著,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反而燃燒起了一抹更加熾熱的、充滿了興奮與探究的火焰!
“有意思,竟然連退路都給我斷了。”
“是怕我不敢進來,還是……怕我進來之後,再也出不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心念一動,一縷蘊含了鴻蒙之氣的混沌仙力,化作一團柔和的金色光球,懸浮在他的掌心之上,瞬間照亮了周圍數丈的空間。
光芒所及,隻見這石階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青石打造,上麵布滿了歲月侵蝕的斑駁苔痕,一路向下,蜿蜒盤旋,仿佛一條通往九幽地獄的冥路,深不見底。
王騰沒有再猶豫,手托著光球,一步一步,沉穩地,朝著那無儘的黑暗深處,走了下去。
石階很長,長得仿佛沒有儘頭。
越是往下,那股彌漫在空氣中的古老悲傷氣息,就變得愈發濃鬱。到最後,這股悲傷幾乎化作了實質,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斷地衝刷著王騰的神魂,企圖將他同化,讓他也陷入那永恒的絕望與沉寂之中。
然而,王騰的道基,是何等的堅固?
他識海之中,那尊已經徹底凝實的“半步神胎”,穩坐於混沌世界之上,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光輝,萬法不侵!
任憑那悲傷的氣息如何衝刷,都如同蚍蜉撼樹,無法動搖他分毫。
不知走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又或許是一天。
在這片沒有時間概念的黑暗之中,王,終於走到了石階的儘頭。
他的眼前,豁然開朗!
“這……”
饒是以王騰如今的心境,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那雙深邃的眸子裡,也瞬間被無儘的震撼所徹底填滿!
這裡,不是什麼宮殿,更不是什麼寶庫。
這裡,是一座……囚牢!
一座巨大到無法想象的、足以讓神魔都為之戰栗的……萬古囚牢!
整個空間,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呈圓形的地下洞窟。其範圍之廣,恐怕比地麵之上整個天樞峰的占地麵積還要龐大!洞窟的穹頂高不見頂,隱沒在無儘的黑暗之中,四壁光滑如鏡,閃爍著金屬般的冰冷光澤。
而在洞窟的正中心,王騰看到了那股悲傷氣息的源頭。
“嘩啦啦……”
無數條!
成千上萬條!
每一條都有水桶般粗細的、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暗金色神金鑄就的巨大鎖鏈,從四麵八方的洞壁、從那看不見頂的穹頂、從那深不見底的地麵之中延伸而出!
這些鎖鏈之上,密密麻麻地烙印著億萬個玄奧無比的古老神文,每一個神文都在緩緩地流轉,散發著一股鎮壓萬古、封禁一切的恐怖氣息!
而這成千上萬條神金鎖鏈,其最終的目標,隻有一個!
它們如同萬川歸海,死死地、層層疊疊地,鎖住了洞窟中心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尊……囚徒!
一尊巨大到無法想象的囚徒!
他靜靜地盤坐在那裡,即便隻是坐著,其身軀也高達數百丈,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嶽!他渾身呈石質,仿佛早已被歲月石化,沒有一絲一毫的生命氣息。
他低著頭,一頭同樣被石化的、長達百丈的灰色長發,如同乾枯的瀑布般垂落,遮住了他的麵容。
他就像一尊沉睡了億萬年的古老雕像,與這片死寂的囚牢,融為了一體。
而那成千上萬條神金鎖鏈,就如同最惡毒的跗骨之蛆,深深地刺入了他石化的身軀之中,不斷地、貪婪地,汲取著他體內那早已微弱到極致的、最後一絲本源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