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自九幽地心最深處傳來的意誌,冰冷、古老,帶著一種萬物腐朽、唯我獨存的孤高。
它沒有實體,卻比任何實質性的壓迫都更令人窒息。
“竊賊……”
宏大的神念在王騰的國度內轟然炸響,每一個字節都化作法則的利刃,切割著剛剛成型的地獄道壁壘。
那些由“第一囚徒”本源所化的不朽符文,此刻竟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光芒忽明忽暗。
“你,踏足了不屬於你的土地,竊取了不屬於你的權柄。”
神念再度震蕩,這一次,它不再是單純的質問,而是化作了實質的行動。
轟隆!
王騰剛剛穩固的地獄道神國,劇烈地動蕩起來。
漆黑的大地開裂,噴湧出的不再是純粹的冥域之氣,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混亂的怨毒。
那是億萬年來沉澱於此地,未能進入輪回的殘魂怨念,此刻,它們像是找到了真正的主人,瘋狂地侵蝕著王騰布下的秩序。
地獄道的法則開始扭曲。
原本用以審判罪孽的刑罰之火,顏色變得詭異,竟隱隱有反噬其主之勢。
用以鎮壓惡魂的重力法則,在另一股更根源的力量拉扯下,時而失效,時而暴走。
“吾,乃九幽元主!”
那古老意誌終於宣告了自己的名諱,聲音中帶著滔天的怒火,“此界生於吾念,萬靈沉於吾土。你,憑什麼在此建立你的輪回?”
九幽元主!
這片土地最初的支配者。
王騰瞬間明悟。
這尊存在,恐怕比那“第一囚徒”的年代更為久遠。
它不是被封印,它就是這片土地本身意誌的具現化。
自己煉化九幽,等同於在它的身軀之上動土,而借它的力量去對抗偽神,則徹底將其從沉睡中激怒。
此刻,它正試圖從法則的根源上,奪回對這片領域的控製權。
這是一種無法通過物理磨滅的對抗。
對方就是法則,就是這片土地的“理”。
王騰雙眸微闔,感受著神國內部的劇變。
那三尊偽神自爆的能量餘波尚未完全平息,這內部的顛覆又接踵而至,內外夾擊,換做任何一位準神主,此刻恐怕早已神國崩潰,身死道消。
但他沒有。
他的臉上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怒,隻有一種近乎絕對的冷靜。
硬碰硬?
跟一個存在了無窮歲月、與整片九幽冥域融為一體的古老意誌硬碰硬?
那是愚蠢。
王騰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瞳孔深處,六色輪盤靜靜轉動,倒映出的不再是喜怒哀樂,而是眾生百態沉浮的絕對秩序。
他放棄了用自己的力量去強行鎮壓那些暴走的法則。
取而代之,他以神國主宰的姿態,抬起了一隻手。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威嚴,清晰地響徹在整個動蕩的地獄道之內,甚至壓過了九幽元主那狂暴的意誌嘶吼。
“以輪回之主,王騰之名,宣告――”
“審判!”
此言一出,整個暴亂的神國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九幽元主那暴虐的意誌明顯一滯,似乎從未想過會遭遇如此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