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古天庭廢墟的中心,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王騰的身後,那尊巍峨的王座之上,黑暗如活物般蠕動,一雙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眼瞳在陰影深處睜開。
那不是實體,而是一種純粹的、跨越了萬古的意誌,冰冷、古老,充滿了對一切生者的憎惡。
這股意誌如億萬根無形的鋼針,將王騰牢牢釘在原地,剝奪了他每一寸肌肉的控製權。
而在他的前方,虛空被一道巨大的裂口撕開。
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腐朽惡臭撲麵而來,仿佛整個宇宙的垃圾場都在那裡傾瀉。
一尊高達百丈的身影從中緩步走出。
它由鏽蝕的金屬與腐爛的神骸拚接而成,無數扭曲的符文在體表流淌,像是蛆蟲在啃食屍體。
它的手中,握著一柄比自身還要巨大的鐮刀,刀鋒並非金屬,而是純粹的“終結”概念所凝聚的黑色光弧,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切斷、吞噬。
鐮刀偽神。
腐朽軍團中,專職收割神明靈魂的頂級戰力。
“祭品……”
身後王座之影的意誌波動,在王騰的靈魂中響起,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審判意味。
“篡奪者……”
前方鐮刀偽神空洞的眼眶中,靈魂之火跳動,發出金屬摩擦般的沙啞聲音。
它的目標同樣明確,就是那個敢於反殺符文巨眼,並試圖染指舊天道遺物的狂徒。
前有狼,後有虎。
不,是前有宇宙的癌變體,後有紀元的遺怨。
任何一個,都足以將剛剛吞噬完噬神者、力量尚未完全沉澱的王騰撕成碎片。
此刻,兩者一前一後,將他夾在中間,形成了一個絕無生路的死局。
鐮刀偽神的氣息鎖定了王騰,那柄恐怖的鐮刀微微抬起,周圍的法則開始哀鳴、崩解。
王座之影的壓力也驟然增強,似乎下一秒就要將王騰碾碎,作為點燃薪火的燃料。
它們都視王騰為囊中之物,唯一的區彆,是誰先動手。
王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絕望,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知道,逃跑就是最愚蠢的選擇,那隻會讓他瞬間承受兩方的同時攻擊。
他不能戰,也不能逃。
唯一的生路,就是讓這兩頭都想吞掉他的猛獸,先互相咬起來。
他的目光越過前方的鐮刀偽神,看向那團熾烈燃燒,仿佛宇宙初生般璀璨的“不滅薪火”。
薪火,就是餌。
“嗬。”
一聲極輕的嗤笑,從王騰口中發出,在這死寂的對峙中,顯得無比刺耳。
他動了。
但他不是後退,也不是前進,而是微微側過身,用一種近乎蔑視的眼神,掃了一眼那尊龐大的鐮刀偽神。
“汙穢。”
王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存在的意誌中。
“一堆由腐爛、敗亡、失敗堆砌而成的垃圾,也敢踏足此地?”
鐮刀偽神那巨大的頭顱微微一滯,似乎沒料到這個獵物敢於挑釁。
王騰沒有理會它的反應,他的話語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刻刀,精準地刻在王座之影的敏感點上。
“這裡,是舊神的安眠之地。哪怕隕落,也曾是執掌天地的至高存在。而你……”
他的手指,緩緩指向鐮刀偽神。
“不過是宇宙陰溝裡滋生出的黴菌,是竊取屍體養分的蛆蟲。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片廢墟、對那最後的榮光……最大的褻瀆。”
轟!
王騰的話音未落,他身後的王座猛然一震!
那股一直壓製著他的古老意誌,陡然間沸騰起來!
一股無法形容的暴怒,如同積蓄了億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