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屠剛的屍體還保持著向前衝的姿勢,但胸口那個前後透亮的血洞,正在汩汩地往外冒著熱氣。
那是煉氣八層修士的精血,對於這片貧瘠的棄靈之地來說,是難得的養料。
“咕嘟。”
不知是誰吞咽口水的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剩下的那兩個血狼幫打手,此刻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手裡端著的強弩還在顫抖,卻再也沒有勇氣扣動扳機。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屍體旁、正慢條斯理用屠剛的衣服擦拭劍鋒的黑衣青年,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一劍。
僅僅一劍,就殺了以防禦著稱、渾身銅皮鐵骨的三當家。
這哪裡是什麼煉氣五層的散修“王霸”?
這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厲鬼!
“還要動手嗎?”
王騰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平淡,就像是在問“吃飯了嗎”一樣隨意。
“不……不敢!”
其中一名打手反應極快,“當啷”一聲扔掉了強弩,撲通跪在地上,“前輩饒命!我們也是被屠剛逼的!我們願意把身上的靈石都交出來!”
另一人見狀,也慌忙跪下磕頭如搗蒜。
至於那些幸存的散修,早就嚇得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王騰轉過身,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走到兩名打手麵前。
“既然不想死,那就滾去守著洞口。”
王騰指了指來時的路,“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來。做好了,活。做不好,死。”
“是是是!我們這就去!”
兩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到亂石灘外圍,背對著洞口,充當起了看門狗。
他們不敢跑,因為剛才那一劍太快,快到讓他們覺得,隻要敢轉身逃跑,下一秒劍就會穿透他們的後心。
處理完雜魚,王騰蹲下身,開始摸屍。
屠剛作為血狼幫三當家,身家果然豐厚。
儲物袋裡,光是下品靈石就有五百多塊,還有那把下品高階法器“鬼頭刀”,以及幾瓶用來爆發潛力的虎狼之藥。
但最讓王騰在意的,是一塊黑色的玉簡。
神識探入。
裡麵是一幅殘缺的地圖,標注著斷劍崖下方的一處密室,以及開啟密室的手法。
“原來如此,這地方曾是古天庭一位偏將的藏兵洞。”
王騰收起玉簡,目光投向那個剛剛被血祭打開的幽深洞口。
裡麵吹出來的風,帶著濃鬱的血腥味和金銳之氣。
“你們幾個。”
王騰看向角落裡那群瑟瑟發抖的散修,“想活命的,現在可以走了。想富貴險中求的,可以跟進來。但醜話說在前麵,生死自負。”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提著劍,一步踏入了那層淡淡的血色光幕殘餘之中。
洞內並不黑暗。
岩壁上鑲嵌著一些發光的螢石,散發出幽幽的綠光。
越往裡走,那股金銳之氣就越割臉。
地麵上隨處可見斷裂的兵器殘骸,有的已經鏽成了一堆鐵渣,有的還保留著幾分寒光。
王騰體內的“修羅戰體”自動運轉,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遊離的煞氣。
走了約莫百丈,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個圓形的石台。
石台上,插著半截斷劍。
而在斷劍的周圍,散落著七八具早已風化的枯骨,以及……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麵布滿星辰紋路的金屬。
星隕鐵!
王騰眼中精光一閃。
這就是他要找的東西,也是開啟古劍閣後續機緣的關鍵鑰匙之一。
但他沒有急著去拿。
因為在那石台周圍,還刻畫著一座暗紅色的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