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圭在那自吹自擂,他餘光看了眼段攸,發現這位侄子臉色都有些發黑了。
趕忙止住這話,立馬又轉移了話題。
“二郎,族叔這次按照你的吩咐,已經全部給你兌換成了糧食。”
“現在又接了更多訂單,對方也是豪氣,直接將定金都先讓我帶來了。”
段攸漫不經心的聽著段圭的吹噓,也不言語,等待段圭繼續表演。
“對方知曉,咱這西涼之地甚苦,很多青壯,辛苦一生連個婆娘都討不了一個。”
“對方立馬從關東各地,抽調了三千細君,就是幫咱涼州解決此事的。”
段圭不說還好,一說這話,段攸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剛才也看了那群人,不僅有女子,還拖家帶口。
段攸強壓住心裡的怒氣,冷冷的問道。
“那幫人還真為咱涼州操透了心,幫忙找來這麼多細君。”
“怕咱涼州兒郎不行,連孩子都幫咱安排好了,得省多少力氣。再養幾年,孩子都能幫忙乾活了。”
“怕咱涼州兒郎不知家的溫暖,爹媽也幫忙準備好。隻需娶一人,立馬幫他組建一個家族。”
段圭被段攸這怪話說的也不見尷尬,趕忙附和段攸。
“賢侄真是慧眼如炬,這良苦用心都能看出,你看咱再賣給他們幾十萬家禽可好?”
這話一落,段攸直接將茶湯推倒,臉色已經變的漲紅。
那雙本就通紅的眼,已經變的赤紅,緊緊的盯著段圭。
“族叔是覺得攸年幼,還是以為,我那家禽必須得賣?”
段圭被段攸那通紅的雙眼盯著不由一寒,他先是愣了一下,臉上也慢慢變的難看。
自己這幾日在洛陽,哪個人不得奉承他,以前不願意和自己搭理的世家,哪個不在自己麵前恭敬有加。
你段攸狂了是吧,你以為你爹是段熲就反了天了?
段圭緩緩的站起身來,陰沉的說道。
“段攸,論公,我是中常侍、助軍校尉,官職大於你一個區區縣令。”
“論私,我長你一輩,你得叫我一聲族叔。”
“今日我話還真落在這了,你這家禽。賣也好,不賣也罷,都得讓我拉走!”
在一旁的黃忠此時有些愣神,以他現在的身份,還真不好參與此事。
他沒想到,在洛陽威風八麵的段圭,在這西涼,能被一個小小的縣令硬懟。
就在房屋幾人僵持時,一聲咳嗽打斷了緊張的氣氛。
兩人向門口一看,段家老族長正被其長子段文攙扶著走進房屋。
兩人慌忙起身,紛紛恭敬的向族長行禮。
等族長在主座坐好後,段攸幾人才各自落座。
黃忠此時感覺自己在此有些不合適,立馬向眾人請辭。
段攸隨即招來段鳴,讓他將黃忠一家好好安頓。
族長段景看到黃忠離去之後,這才嚴肅的看向兩人,慢悠悠的說道。
“你二人的爭吵,老夫在門外已經聽清。”
“一個想著交好世家,看能否再闖出一路。”
“一個想慢慢積累實力,不去依靠那些世家。”
兩人都恭敬的聽著族長的訓話,也不去接話。
段景又看向段圭,不由輕輕的歎息。
“我知你自小離家,沒有享受多少家族的照顧。”
“我回頭從族中找一個後輩,過繼到你的名下,也不至於你們這一支斷了香火。”
族長的話一落,段圭立馬起身,雙膝跪地向段景行禮。
滿臉都是淚水的看向段景,哽咽的說道。
“圭能入族譜,有後輩,此等大恩,不知該如何去報?”
段景示意兒子段文將段圭扶起,這才麵帶笑容的看向段攸,溫和的問道。
“我知你非蠅頭小利之人,你族叔交好世家,你為何如此憤怒?”
段攸緩慢的站起,恭敬的回話。
“若論武勇,我武威段家,無懼任何世家。”
“可若論心計,咱們跟他們比,差的遠。”
“那幫世家,為利益可以低下身段交好族叔,為利益差點害死我父親。”
“我等與其交情,就如同做生意一般,有利益,就會交好。”
“沒有利益之時,他們隻會說我們是西涼蠻夫。”
“若是利益相左之時,該出刀子時,對方可比我們果決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