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逃亡的人類,踩著黏膩如膠的蟲屍殘骸。
靴底每落下一步,都能聽見甲殼碎裂與漿液擠壓的悶響,沿著被蟲族屍體鋪滿的道路不斷前行。
他們不知道,此時中原各地,無數華夏將領正雙目赤紅地盯著沙盤上跳動的光點。
指節按在陣盤上微微發力,操控著凝聚了山河靈氣的天地箭矢。
那些箭矢裹挾著風雷之聲劃破長空,如守護神般死死護著逃亡者的背影。
他們更不知道,華夏的君主正額角青筋暴起,鬢邊發絲被冷汗濡濕,艱難地操控著一千多座北鬥七星陣。
陣眼處的晶石已泛起蛛網般的裂紋,陣紋閃爍得如同風中殘燭。
隻為清理那些口器滴落腐蝕性粘液、試圖啃噬星球大氣層的星際蜘蛛。
……
此時的段攸,手臂已抖得像秋風中的枯葉,指節因過度用力泛出青白,袖口下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早已沒有精力將天地箭矢挪移到外太空,連維持箭矢凝聚都要咬牙忍受靈氣在經脈裡衝撞的刺痛。
他猛地調轉靈力樞紐,天地箭矢瞬間如傾盆暴雨,對著南美大陸、非洲大陸的蟲族基地傾瀉而下!
無數覆蓋著滑膩暗綠黏液的蟲族孵化場、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蟲族建築。
在持續不斷的轟擊下相繼崩碎,墨綠色的蟲血混著斷裂的蟲肢濺起丈高,腥臭氣順著風飄出百裡。
遠處的賈詡等人,正扒著了望塔的木欄杆,指腹把粗糙的木頭磨得發亮。
注意到改變攻擊目標的段攸,表情瞬間凝住,連唇邊的胡須都因緊繃的下頜微微顫抖。
哪怕一向沉穩如磐石的賈詡,此刻也暗自焦急,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欄杆邊緣的木刺,直到刺痛感傳來才驚覺。
他多想,前往戰艦修煉的人是自己!
若是自己,興許已經突破感知壁壘,踩著靈氣凝成的流光趕回,支援陛下。
可惜,麴義幾人太過貪心!
他們不知道,事態已危急到城牆外的蟲潮堆成了蠕動的小山,腥臭氣能嗆得人睜不開眼。
如果他們知曉,絕不會執著於瞬移。
反而會集中所有精力,像餓狼盯著獵物般緊盯感知瓶頸,連打坐時都豎著耳朵聽陣前動靜。
等應付完這場大戰,再泡在靈泉裡靜心打坐。
哪怕耗上三月五月,也能慢慢領悟瞬移的能力。
隻可惜,彆說他們,連賈詡自己都沒料到,這場大戰會陷入如此被動。
原以為上一次能輕鬆全殲蟲族大軍,這一次開啟了九天神雷陣,又激活了中原大地的戰爭潛力。
連田間老農都扛著鋤頭守在城門口,孩童們把彈弓換成了裝著符籙的石子。
即便來犯的蟲族比之前多十幾倍,又能如何?
可現實是,來犯的蟲族何止多十幾倍,竟是數百倍,甚至更多!
它們像漲潮的濁浪從地平線湧來,遮天蔽日的蟲翅扇動聲蓋過雷鳴,連日光都被擋得昏昏沉沉。
賈詡仰頭望了望天空,看著愈發密集的黃色能量球。
球表麵的紋路像活蟲般蠕動,拖著淡淡的焰尾,正帶著刺耳的尖嘯轟擊基地上方的防護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