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無法完成？”
那冷冰冰的問話剛落，審判長的身子“騰”地一下挺得筆直，脊梁骨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連帶著肩膀都微微發顫，額頭上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滑，在下巴尖凝成水珠。
他慌忙躬身應道：“沒有！陛下放心，屬下……屬下保證完成任務！”
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未散的顫音。
直到注意到段攸的臉上重新漾起一絲淺淡的微笑，那笑容雖淡，卻像驅散了殿內的寒氣。
審判長才敢偷偷舒了口氣，慌忙抬手用袖子在額角胡亂擦拭著汗水。
冰涼的濕意沾在皮膚上，卻讓他心裡生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好自己反應夠快，沒敢有半分遲疑，否則此刻恐怕已身首異處。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些要求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千萬人口、堆積如山的物資，僅用些蟲族屍體去換，這簡直是強人所難。
可他更明白，在這位帝王麵前，“難”字是最不能說的。
若是此刻敢說半個“不”字，這位喜怒無常的帝王定會毫不猶豫地揮下屠刀。
在這陌生的星球上，沒有價值的人，連呼吸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不過，這事往深了想，對自己未必全是壞事。
若是任務簡單到誰都能輕易完成，這位華夏帝王又怎會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就像沙堆裡的金子，總得經過烈火淬煉，才能顯出光澤。
恰恰是這種棘手到讓人頭皮發麻的難題，才能顯出他的本事。
若是連這關都能漂亮地闖過去，自己的才華遲早會被帝王看在眼裡、記在心上，從此擺脫“棄子”的標簽。
從藍星被遣送到這裡時，他曾以為這片荒蕪之地就是自己的地獄，是生命的終點。
遠離故土，前途未卜，像螻蟻般任人宰割。
可如今看來，或許……這竟是命運的轉機？
說不定，在這裡才能掙脫過去的枷鎖，跟著這位深不可測的帝王，真正觸摸到星際文明的門檻，迎來屬於自己的新生。
想到這裡，審判長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而堅定，先前的惶恐被一股莫名的鬥誌取代。
連腰杆都挺得更直了些，眼底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芒。
無論這任務有多難，他都必須完成，而且要完成得漂漂亮亮。
讓這位帝王徹底記住自己的名字，記住自己的價值。
見審判長眼中燃起了毫不掩飾的自信，那股被逼出來的狠勁裡透著幾分韌性。
段攸不置可否地輕輕點了點頭，指尖在案桌上輕輕一叩，發出一聲清越的輕響，像是在敲打人心。
隨即揮了揮手，聲音平淡無波。
“退下吧。”
示意他們，不必再多言。
等審判長幾人躬身退出營帳，帳簾的褶皺還未完全平複，段攸剛在鋪著軟墊的席位上坐下，帳外就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諸葛亮、賈詡等人，正帶著難以掩飾的喜色快步趕來。
連衣袍的下擺都隨著步伐輕輕揚起，眉宇間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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