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攸帶著二人,退至密室最深處那片連火把都照不透的陰影裡,這才對審判長微微頷首。
召喚陣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撕裂黑暗。
符文如活物般在地麵遊走,不過三息,愚者等人的身影已在光暈中凝實。
為首的老者拄著蛇頭杖,袍角還沾著星際塵埃,顯然是倉促趕來。
還未等審判長開口,一位戴著紅寶石戒指的家族代表已搶先發難,聲音尖利如刀。
“審判長,那顆星球如今究竟成了什麼模樣?”
“你竟敢斷聯七日,莫不是從神族那裡得了天大好處,想單飛自立了?”
唾沫星子隨著質問濺在空氣中,滿眼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聽著這連珠炮似的逼問,審判長猛地拍向身旁的青銅柱。
“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密室嗡嗡作響,硬生生截斷了對方的話頭。
他壓根沒瞧那代表氣得扭曲的臉,反而將目光精準投向段攸藏身的陰影。
那眼神裡藏著事先約定的暗號,隨即換上一副焦頭爛額的神情。
“這顆星球,早已成了蟲族的獵場!”
“綠皮蟲子像漲潮似的漫過大陸,連山脈都被啃成了骨架!”
“統治那裡的華夏人被打得屁滾尿流,一路丟盔棄甲地縮回了東方!”
“我這邊更慘,非洲大陸已被蟲群啃得隻剩斷壁殘垣,連河流都成了墨綠色的毒液!”
“若非神族仗義出手,我這條命早喂了蟲子,哪還能守著這處基地?”
他說著狠狠捶了下胸口,黑袍下的肩膀劇烈起伏,活脫脫一副劫後餘生的狼狽。
“現在,我急需組織支援——糧食、彈藥、還有人類的靈魂、人造人培養液!”
“否則不出三日,這基地就得被蟲群啃穿,咱們都得變成蟲族的糞土!”
審判長說完,那雙深陷的眼窩死死鎖住愚者。
瞳孔裡跳動著恰到好處的恐懼與孤注一擲的懇求,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都顯得那般真實。
注意到光幕之中,審判長那幾乎要穿透光紋、帶著孤注一擲意味的熱烈眼神。
愚者枯瘦的手指在蛇頭杖的鱗片紋路上緩緩摩挲,兩道花白的眉毛像被無形的手擰起。
在布滿褶皺的額間,擠成一道深深的溝壑。
本來,他早已在心裡給那座星球畫上了句點,伊甸園計劃徹底淪為泡影。
投入的數不清的資源都成了潑出去的水,早該斬斷這樁爛賬。
可萬萬沒想到,審判長這顆被視作棄子的棋子,竟然還喘著氣,甚至拚死攥住了那座基地的控製權!
不過此刻對方一開口就要支援,這讓愚者心裡像堵了塊燒紅的烙鐵,說不出的煩躁。
還沒等他壓下這股不悅,那位戴著鴿血紅寶石戒指、指節因常年握權而泛著冷硬光澤的家族代表,已搶先一步,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審判長,當初組織議會早已拍板,那是鐵打的決定!”
“絕不會再向那座該死的星球,投去半分無償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