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抬眼，目光如淬過寒冰的鋼針，緩緩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家族代表。
這才沉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一次，我們集資五百億美元，準備與華夏人交易！”
“結果，大家已經看見了，隻能換取五十具蟲族屍體。”
“連帶著那兩千萬條人命背後沉甸甸的血債，並且價格還如此昂貴，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這一筆生意，沒人能夠保證是否獲利，搞不好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讓我們幾代人的心血付諸東流！”
“現在，願意退出的，老夫不會阻攔！”
“老夫會將你們家族的投入，一分不少、連本帶利地退回給諸位，絕不含糊！”
“至於願意繼續交易的，就按我們之前的決定。”
他刻意頓了頓，讓每個字都砸在人心上。
“組織統一經營，從運輸到倉儲，從研究到後續轉化，全鏈條一手掌控！“
“組織隻需抽取微薄的管理費，所有利潤嚴格按出資比例，自動分配給各個投資者！”
“現在，要退出的，請立刻離開會議室！”
聽到愚者發出通牒，各個家族代表的臉色愈發難看，糾結得像打了個死結。
有人緊抿著唇，指節在桌麵上掐出深深的印子；
有人忍不住和身旁的親信低聲交頭接耳，聲音壓得像蚊子哼；
還有人眼神閃爍，目光在愚者和門口之間來回遊移。
如果說，隻是操盤一兩隻蟲族屍體，他們有信心靠著包裝和炒作，再次賣給那些獵奇的富豪，賺得盆滿缽滿！
可現在，這玩意的底價已經超過兩億美金。
這價格，足夠買下一個小國家的全年gdp了！
哪怕是那些富可敵國的富豪，此刻也未必舍得掏這筆錢，更彆說拿這東西當“奢侈品”把玩了。
如今，這些蟲族屍體，說白了隻能當做科研消耗品。
可研究成果，真的能配得上這麼高的投入嗎？
萬一實驗室折騰幾年，最後隻弄出幾篇無人問津的論文。
那五百億豈不是打了水漂，還得背上兩千萬條人命的罵名？
就在眾人還在痛苦地權衡利弊，會場裡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鉛塊，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壓力時，愚者並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眼角的皺紋深深塌陷下去，渾濁的眸子裡掠過一絲一閃而逝的悔意。
他比誰都清楚，這次和華夏人的談判，自己犯了致命的失誤，不該為了顯示自己的偉大，包裝成一位靈魂擺渡者。
估計華夏人，從自己話語之中，已經有了方案！
如今，在組織成員麵前，說得越多，越容易暴露心虛，還是少說為妙！
愚者沉默著走回自己的席位，緩緩坐下，厚重的紅木座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從懷中掏出一支茄衣油亮、裹著暗金色商標的古巴雪茄。
又摸出一個磨得發亮的純銅打火機，“哢噠”一聲，幽藍的火苗竄了起來。
他用指腹捏著雪茄，在火苗上慢慢轉動烤製，直到茄身均勻受熱，散發出淡淡的煙草焦香，這才叼在嘴裡，猛吸了一大口。
濃烈的煙霧從他嘴角和鼻腔裡噴湧而出，在他蒼老的麵龐周圍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