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您已經安排人,帶著鐵犁、穀種和新編的《農桑要術》,分乘百輛馬車奔赴各州郡負責屯田之事!”
“但與兔子國人的談判,隻是我三人,身邊連個能捧著卷宗記錄的小吏都沒有,更彆說懂商貿、通算術的佐官,怕耽誤陛下的大事!”
接下來的話,賈詡沒敢多說,隻是眼皮子飛快地耷拉下去又猛地抬起。
目光像受驚的鳥雀般在段攸臉上落了一瞬就慌忙移開,小心地看向段攸。
指節因為攥緊袍角而泛出青白,等待段攸給予回複!
之前,他們三人接受這個麻煩的任務,內心就很像揣著窩剛出殼的雛鳥。
既怕捧不住,又怕捏碎了般惶恐!
畢竟,這關係到陛下的秘密。
知道的太多,就像懷裡揣著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人坐立難安,很容易引起這位陛下的猜忌!
當年,陛下雖然用折扇敲著案幾,輕描淡寫地解釋過。
更將所有的問題,如同掃掉案前的茶漬般全部推到他兄長段波身上!
但現在,那個謊言其實早已經被揭開。
就像蒙在窗上的薄紙被狂風刮破,外頭的光直直照進來,誰都藏不住眼裡的透亮!
而今,知曉秘密的,隻有他們三人。
正常來說,就該他們三人負責此事!
可三人身上的任務太多,諸葛亮要盯著糧草調度,連夜裡都抱著賬冊睡;
我要處理異族部落的歸順文書,案頭的卷宗堆得比硯台還高,唯一清閒些的,隻有司馬懿一人!
如此關鍵的位置,單獨安排司馬懿,怕是議事時連個搭話製衡的人都沒有。
萬一哪句話說岔了,或是被對方繞進了話鋒,肯定不合適!
他們三人,可以相互監督,如同鼎的三足,缺了誰都立不穩!
但必須,給他們配上足夠的手下。
那些能把賬算到厘毫的算師、能把黑的說成白的辯士、還有會擺弄筆墨的書記官,協助他們與兔子國談判!
畢竟,人家兔子國的代表,黑壓壓坐滿了三間打通的會議室。
每個人麵前都攤著藍皮卷宗,連翻頁都帶著統一的沙沙聲!
人家甚至特意劃分了一個部門,門楣上掛著‘大唐事務司’的鎏金牌匾。
底下人按‘文書組’‘核算組’‘禮儀組’排得整整齊齊,連端茶的小廝都穿著簇新的青布褂子,單獨負責此事!
可大唐這邊,隻有他們三人,有時候連筆墨紙硯都得自己備著,肯定忙不過來!
不得已,賈詡隻能把後槽牙咬得咯吱響,後背上的冷汗已經洇透了中衣,硬著頭皮,讓段攸放開口子!
段攸輕輕點了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案幾上那枚冰涼的青銅鎮紙。
對於賈詡所說,其實他也想過不少,甚至昨夜還對著燭火琢磨了半宿!
至於賈詡他們,猜到什麼,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其實已經不再重要。
如果說,還是以前的大唐,那個靠著農耕與鐵騎支撐的王朝。
作為帝王,是一個外來的妖孽操控這一切,無論是臣子,還是百姓,都不一定能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