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後,長安太極宮的禦書房裡。
段攸放下手中的朱筆,揉了揉酸脹的眼睛。
窗外的天光已從魚肚白亮到了正午,案幾上堆疊的奏折依舊像座小山。
哪怕他已是金丹修士,精力遠超常人,可麵對這些密密麻麻的字跡。
有州府報來的屯田收成,有軍隊呈交的操練進展,還有各地反饋的修煉疑難,也難免感到一絲疲憊。
尤其這一年,正是大唐新舊交替的關鍵時期,處處都要革新,事事都需定奪。
他曾想過將國事交給太子段世民代管,可轉念一想,世民雖有才乾,卻還缺些駕馭全局的沉穩。
“還是得自己把地基打牢啊。”
段攸望著案頭那套剛修訂好的《大唐律例》,輕聲自語。
等規章製度都理順了,萬事皆入正軌,再將這監國的重擔交出去,他才能真正放心。
眼下,自己已經將帝國的運轉脈絡,細細梳理得清清楚楚。
從朝堂法度到地方民生,每一處關節都打磨得嚴絲合縫!
太子隻需按照自己的規劃,一步一個腳印地繼續執行下去,應該出不了亂子!
段攸正準備,再次將監國的重擔,交給太子!
可召見他幾次,一提此事,這小子就找儘各種借口。
不是說軍中事務繁忙,就是稱地方屯田需親自督查,左躲右閃地推脫!
這讓段攸,很是煩心!
段攸輕輕敲擊著案桌,指節與堅硬的紅木桌麵碰撞,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像是在敲打心底的幾分不耐。
對著一旁身姿如鐵塔般矗立、眼神銳利如鷹的典韋吩咐道。
“去,把太子和二皇子給我叫來!”
聽到段攸的命令,典韋先是向段攸恭恭敬敬地抱拳,鐵鑄般的臂膀劃出沉穩的弧度。
隨即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瞬間消失在殿中!
就在段攸剛剛從懷中掏出一支香煙叼到嘴裡,一旁的段矽連忙上前一步。
小心翼翼地掏出打火機,“嚓”地一聲劃亮,雙手護著火焰湊過去,小心地幫他點火。
青色的煙霧緩緩升騰,在段攸眼前繚繞開來。
這邊段世民和段銳二人,幾乎在典韋離開的下一刻,便憑空出現在房門外。
帶起一陣輕微的氣流,隨即快步進來!
眼見段攸在那吞雲吐霧,這邊段世民先是向段攸規規矩矩地躬身致禮。
等平身之後,臉上立刻堆起幾分熟稔的笑意,快步走到段攸的身前,一臉討好的說道。
“父皇,抽的是煊赫門?”
“怎麼抽細杆煙了?”
“您的華子呢?”
“給兒子兩條,我那邊的存貨不多了!”
他說完,不等段攸回應,便徑直伸手拿起放在案桌上的煊赫門煙盒。
從中抽出一支,先是扔給一旁正憋著笑的段銳!
又抽出一支,遞給一旁連連擺手、示意自己不抽的段矽。
見段矽擺手,他先是毫不客氣地將那一盒煊赫門揣入兜裡,這才將那支煙叼到嘴裡!
借著段銳遞來的火,深深吸了一大口,隨即愜意地吐出一口煙圈!
看著眼前如此隨意的太子,段攸也是無奈!
眉頭微微蹙起,眼神裡帶著幾分縱容,又有幾分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