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從戰術屏幕上緩緩收回目光,銀灰色眼眸裡還凝著戰場的冷光,如同淬了冰的寒星般銳利。
轉頭看向副將,副將垂著頭,臉色平靜得近乎僵硬,隻有緊攥的拳頭能看出他未說出口的情緒。
將軍眉頭輕輕蹙起,那道貫穿眉骨的舊疤在燈光下泛著淡粉。
隨著眼角抽動微微凸起,銳利的目光在副將身上掃了又掃。
從他沾滿星塵的機甲操作手套,到他脖頸間因緊繃而顯露的獸類絨毛。
再到他靴底蹭到的蟲族體液痕跡,臉上突然勾起一抹帶著嘲諷的笑。
嘴角咧開的弧度裡沒有半分暖意,反而像淬了毒的刀刃,這才慢悠悠開口。
“你們這幫半獸人,就是矯情!”
“戰爭哪能沒傷亡?死幾台機甲、埋幾個雜血,值得你擺著張死人臉給本將看?”
“本將當初親自登上偵察艦,拎著光劍衝在最前麵砍蟲子。”
“就是怕你們被蟲族撕咬的醜態嚇破了膽氣,忘了自己是來乾什麼的!”
“給我記住,你們的職責,是替神族擋刀。”
“為帝國流血,不是躲在戰艦裡惜命!”
“你們的榮耀?”
“那不是神族施舍的,是自己在蟲堆裡扒拉出來的,是用斷胳膊斷腿換的!”
“隻有在戰火裡滾三滾,把骨頭裡的懦弱煉乾淨,才能真正蛻變,讓帝國記住你們這群‘混血種’還有點用!”
“要是你們的戰鬥力還這麼窩囊,連清理蟲群都要磨磨蹭蹭……”
將軍刻意頓了頓,指尖在腰間的劍柄上輕輕摩挲,眼神冷得能凍住空氣。
“倘若哪天帝國議會下了禁令,不許再培育你們這些半獸人。”
“你該清楚後果,你們的家人會被趕出聚居艙,像垃圾一樣丟進廢棄星帶,連啃蟲族屍體都輪不上。”
將軍的話像重錘砸在副將心上,他身體猛地一顫,膝蓋“咚”地砸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額頭緊緊貼著地麵,連鬢角的獸毛都在發抖,聲音帶著哭腔般的惶恐回話。
“將軍放心!我們半獸人死都不怕!為了榮耀,甘願把性命拋在戰場上,連骨灰都能給帝國當燃料!”
“願意用我們的屍骨堆成城牆,用機甲殘骸鋪成道路,鑄造帝國一個個勝利的豐碑!”
“我們心裡亮堂著呢,身上穿的機甲、嘴裡吃的營養劑、家人住的聚居艙,連崽子們上學的名額,全是帝國賞的!”
“所以我們絕不會讓蟲族臟了帝國的榮耀!哪怕拚到最後一個人,也要把蟲子擋在外麵!”
“屬下現在就去最前麵的‘破陣號’!親自坐進主炮艙,把能量爐開到最大,為將軍炸開一條能過千艘戰艦的通道!”
“等將軍帶著主力艦隊安全離開,屬下就留在這兒,帶著剩下的半獸人機甲兵,死守傳送陣缺口。”
“就算變成太空裡的碎渣,也要守護帝國的榮耀!”
看著副將後背繃得像拉滿的弓弦,連肩膀都在微微發抖,說話時牙齒都在打顫的惶恐模樣。
將軍上前一步,用戴著鎏金手套的手輕輕將他拉起,指尖卻刻意按在副將的獸類肩胛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