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攸說完,抬手揮了揮,示意散會。
眾人紛紛起身,先是向他恭敬地行了一禮,齊聲應道“遵令”,隨即帶著各自的任務,腳步匆匆地相繼告退。
看著眾人離去的匆忙身影,殿內漸漸恢複寂靜。
段攸從懷中掏出一支香煙,指尖燃起一縷微弱的靈火,緩緩將煙點上。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漸漸柔和。
也得虧當初龐統及時點撥,讓他在看清雙方巨大差距時,沒有陷入慌亂與絕望,而是能冷靜製定對策;
也得虧神族那支艦隊提前暴露了蹤跡,他才有機會順勢將蟲族引到神族的防禦圈。
為己方爭取到,這寶貴的喘息與觀察時間。
這場戰爭的強度,早已讓段攸感到身心俱疲。
每天清晨睜眼便要查看戰場傳回來的情報,夜裡伏案到三更還在協調星際艦隊的物資補給。
神經像被拉到極致的弓弦,連靠在椅上閉目養神片刻,腦海裡都在反複推演神族與蟲族的戰術漏洞,片刻喘息都成了奢望。
他不敢深想:若是對方的攻勢再增強幾分,調遣來成百上千艘戰艦組成的龐大艦隊壓境。
最先崩潰的,必然是自己耗費了近三年心血才建立起來的全新生產體係!
那些剛能容納千戶新人類、配套設施剛完善的聚居地,剛實現水稻與營養劑雙量產的新農場,剛能組裝出基礎能量炮的新工廠。
都會在神族的炮火或蟲族的啃噬下,化作一片焦土與廢墟。
到那時,大唐的百姓又將被迫回到全民皆兵的艱難境地。
少年拿起未磨亮的刀劍,婦人放下織布機參與防禦工事,連白發老者都要在城牆上傳遞消息,家家戶戶都要為生存拚儘全力;
至於此前規劃的“以戰養戰、在實戰中提升實力”,更會徹底淪為泡影。
連安穩的修煉洞府、持續的丹藥供給都保不住,修士們隻能在逃亡與廝殺中勉強維持境界,談何突破?
隻要敵軍撕開星際防線、攻入大唐本土,自己這些年從無到有建立的文明根基、所有為人類延續鋪路的謀劃,都將變成一場空!
可世事總在絕境中藏著轉機,這次神族的突然出現,反而在無形中給了他喘息之機。
蟲族的注意力全被這個“老對手”吸引,將主力艦隊都調去與神族廝殺。
根本沒把大唐這股“剛踏入星際的小勢力”放在眼裡,連派來探查的斥候都寥寥無幾。這也為他爭取到了寶貴的發展時間。
段攸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被強大的敵人視為微不足道的星際塵埃,任其在角落自生自滅,有的時候,未必是一件壞事。
正是這份來自兩大星際勢力的輕視,才讓他有機會在夾縫中默默積蓄力量。
不必過早暴露實力,也不必卷入兩敗俱傷的混戰。
段攸指尖的力道漸漸鬆開,從沉思中回神。
眼見軍中將領已明確各自任務、戰場探查的艦隊也已出發、後方補給線也安排妥當,所有事務都進入了正軌,無需再過多操心。
他才緩緩起身,骨節因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發出輕微的聲響。
隨後,他讓人傳下指令,將那些準備返回星球的諸將,以及在戰艦上牽掛他安危的幾位夫人都召集到主艦的傳送廳。
傳送陣早已激活,淡藍色的光暈在陣眼處緩緩流轉,映得廳內眾人的臉龐都柔和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