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記得維雅當初提起半獸人時的鄙夷眼神,說他們“血統不純,隻配做邊緣星域的看門狗”;
也記得維雅描述神族聯盟時,強調“純血神族才是宇宙的主宰,其他種族不過是附庸”。
眼前阿裡口中的“多元包容”,不過是半獸人為了爭取權益編織的美好幻象。
若真信了,人類恐怕隻會淪為神族爭霸的棋子,最終落得被拋棄的下場。
他抬眼看向光幕中的阿裡,臉上依舊帶著平和的笑容,心中卻已將對方的提議徹底否決。
神族的“誠意”,從來都帶著看不見的枷鎖,人類絕不會踏入這樣的陷阱。
段攸指尖抵著眉心,腦海中清晰浮現出神族的行事邏輯。
阿裡根本代表不了神族核心,她的提議不過是精心編織的陷阱。
若大唐真與她合作,第一步便是被勸著在神族與蟲族的大戰裡兩不相幫;
等神族擊退蟲族,轉頭就會用武力威脅人類加入;
到最後,大唐定會被肢解,人類也會被神族慢慢吞噬。
他緩緩搖了搖頭,玄色衣袖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堅定的弧線。
目光落在光幕上的阿裡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上校的提議,朕不能答應。”
艦橋內的燈光映在他眼底,沒有半分猶豫,隻有早已看透一切的清醒。
冰冷的全息投影在議事廳中央懸浮,將人類帝王段攸的身影拉得格外清晰。
阿裡指尖的能量光暈因心緒激蕩而微微顫抖,那抹淡紫色的微光映在她銀灰色的瞳孔裡,折射出難以置信的情緒。
她本以為這場談判會如以往無數次那般順利,以神族的勝利為籌碼,提出歸附的條件,對方理應感恩戴德地接受。
可段攸方才那句“人類的立場不會動搖”,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驟然刺穿了她所有的預判。
阿裡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星紋權杖,金屬杖身冰涼的觸感卻無法平複她翻湧的思緒。
議事廳穹頂的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卻照不進她此刻的困惑。
光幕上顯示著人類的指揮室,衛兵們鎧甲上的寒光、房屋內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檀香、段攸王座扶手上雕刻的盤龍紋飾……
一切都在無聲地彰顯著人類文明的底氣,可這份底氣,在她看來本該隨著神族的勝利而瓦解。
“沒有乘勝追擊,並不是向神族示好……”
段攸的話語再次在她腦海中回響,阿裡忍不住微微蹙眉。
她曾篤定,人類在蟲族與神族的戰爭中保持中立,甚至在神族取得階段性勝利後沒有主動靠攏,不過是在等待更優厚的條件。
畢竟在宇宙各族的博弈中,利益永遠是最核心的驅動力。
可現在看來,她似乎從一開始就錯了。
阿裡緩緩踱步到議事廳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一片星空。
人類到底在圖謀什麼?
僅僅是不想讓自己的星球,成為戰場?
這個理由太過蒼白,蒼白到讓她無法信服。
“即便我們答應,蟲族會答應嗎?”
她輕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冷的窗麵。
戰爭的齒輪一旦轉動,從沒有任何一方能輕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