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自己真的和維雅聯手,哪怕動機是為了星域,
也會被貼上,“首鼠兩端”的標簽。
到那時,就算他真的創造了曆史,把虛空主宰斬於陣前,又能如何?
沒了皇妃的信任,軍功不過是鏡花水月。
說不定戰後等待他的,不是晉升的嘉獎,而是調往邊境冷僻星域的調令。
甚至可能被剝奪兵權,從此淪為無權無勢的閒散將領。
想到這裡,海默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猛地抬手扶住控製台,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猩紅的瞳孔裡滿是後怕。
若非阿裡及時點醒,他恐怕已經一步步踏入了政治旋渦的陷阱,親手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我……”
海默張了張嘴,想反駁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看著全息影像裡阿裡平靜的臉,第一次覺得,這位從前被他輕視的“侍女出身”的下屬,眼界竟比自己看得遠得多。
海默垂在身側的手緩緩鬆開,指節因之前的用力而泛著青白。
他望著舷窗外深邃的宇宙,那些曾讓他熱血沸騰的星辰,此刻仿佛都蒙上了一層灰霧。
改革派那邊的情況他再清楚不過,他們麾下戰將如雲。
光是等著晉升的校級軍官就排著長隊,如今正頭疼如何安置冗餘的兵力。
自己作為皇妃一手提拔的人,就算真的倒戈,也不過是他們眼中“不可信的外人”。
彆說核心兵權,恐怕連像樣的職位都撈不到。
“明明能打一場載入史冊的大勝……”
海默低聲呢喃,聲音裡滿是不甘。
擊殺虛空主宰的經驗,有多珍貴?
那可是,能扭轉後續整個星域戰局的關鍵!
可現在,這份唾手可得的功勳,卻要因為派係鬥爭而被迫放棄。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隻覺得一陣無力,連肩背都比剛才垮了幾分。
全息影像裡的阿裡將他的失落儘收眼底,指尖輕輕放緩了操作光幕的速度。
聲音也軟了幾分,像一縷清風拂過緊繃的空氣。
“將軍,您先彆急著失落。咱們最初的計劃,不就是擋住這路蟲族與人類的聯軍,守住加索星域的邊境嗎?”
她頓了頓,指尖在光幕上劃出一條清晰的軌跡,將“資源付出”與“改革派損失”的標注並列在一起。
“現在咱們隻需拿出些無關緊要的資源,不僅能解決眼前的麻煩,還能借人類的手削弱改革派的力量。”
“這份功勞,皇妃看在眼裡,定會更加賞識您的沉穩與謀劃。”
“這樣的收獲,難道還不夠嗎?”
阿裡的目光溫和卻堅定,像在幫他撥開迷霧。
“咱們不過是暫時忍受人類那點囂張的態度,可這又算得了什麼?”
“不過是,一時的委屈罷了。”
“隻要能順利推進計劃,為皇妃穩固勢力,這點付出,遠比一場虛無的戰功更有價值,不是嗎?”
指揮艙內的幽藍光暈落在海默臉上,他看著光幕上清晰的利弊分析,原本紛亂的心緒漸漸平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