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默的眼神中滿是絕望與斥責,他死死盯著屏幕中的阿裡,仿佛要將所有的焦慮與憤怒都傾瀉在她身上。
屏幕另一端的阿裡身著神族祭司長袍,銀色的發絲垂落在肩頭,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麵對海默的暴怒與質問,她既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發泄。
那雙淡紫色的眼眸深邃如星空,藏著不為人知的思緒。
指揮室內,隻剩下海默粗重的呼吸聲和能量燈的嗡鳴。
其實阿裡早在提出計劃時,就已經預料到,那些廢棄星球必然會成為蟲族培育虛空主宰的基地。
蟲族對能量與疆域的渴求,她比誰都清楚。
隻是她萬萬沒有想到,人類的戰艦竟然能將蟲族女王運送得如此之快。
跨越數十萬光年的距離,悄無聲息地占據星球,整個過程快得超出了她的所有預判。
她看著海默因激動而漲紅的臉龐,看著他掌心不斷滴落的金色血液,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她知道,海默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這一次,他們或許真的低估了人類與蟲族聯盟的力量,也親手為神族埋下了一顆足以毀滅一切的定時炸彈。
而此刻,再多的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唯有沉默,等待海默平複怒火後,再商議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神族指揮中心內,幽藍色的能量燈光依舊冰冷,全息投影上循環播放著十一處隕石群的畫麵。
每一處都曾是神族廢棄的星球,如今隻剩碎石漂浮在星際中,透著死寂的荒蕪。
阿裡凝視著屏幕,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控製台,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才短短十三天,不到半個月的時間,整整十一座星球就相繼淪為隕石群!
對方的移動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如同宇宙中穿梭的閃電,毫無預兆地降臨,又在星球崩解的轟鳴中離去。
正如海默所言,這幫人類與蟲族的聯軍實在太可怕了。
神族的探測雷達根本無法鎖定他們的位置,往往等信號捕捉到異常時,蟲族的黑色蟲潮早已將星球團團包圍。
紫色菌毯迅速蔓延,根本不給任何反應的機會。
阿裡的眉頭微微蹙起,思緒愈發沉重。
這還僅僅是他們放棄的廢棄星球,若是蟲族與人類改變進攻線路,將矛頭指向神族正在管轄的星球呢?
憑借人類戰艦的頂級隱身技術和蟲族女王的瞬移能力,他們完全可以繞開神族布下的重重防線。
悄無聲息地插到星域後方,將一座座宜居星球逐個摧毀。
麵對這樣神出鬼沒的敵人,該如何應對?
阿裡在心中,反複叩問。
若是派遣重兵圍剿,對方憑借靈活的機動性,能輕易避開鋒芒,轉頭攻擊其他薄弱區域;
可若是兵力部署過少,又會被對方輕易吞噬,徒增損失。
這種打不著、攔不住的無力感,讓這位向來沉穩的神族上校也感到一絲棘手。
其實從計劃實施之初,她就隱約有過“養虎為患”的擔憂,知道自己可能正在培育一個強大到難以控製的敵人。
可事已至此,唯有硬著頭皮走下去。
阿裡輕輕搖了搖頭,將雜亂的思緒壓下,目光轉向仍在平複氣息的海默。
直到海默的呼吸逐漸平穩,臉上的暴怒褪去,隻剩下凝重與不耐時。
阿裡才緩緩勾起唇角,語氣帶著幾分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