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三個字，像重錘砸在麴義心上。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早已一片羞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頸，連耳根都燒得滾燙。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想說敵人的艦隊比預估的多出三成，想說對方的武器科技遠超情報所示，想說自己是怕一時衝動打亂了全局部署……
可所有的話到了嘴邊，又都咽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這些都不是理由。
段攸的目光裡沒有嘲諷，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麴義深吸一口氣，再次低下頭，這次的低頭，不再是窘迫，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自省。
是啊，自家表弟說得沒錯。
是自己的心態，還停留在過去。
以往在中原爭霸，在大陸遠征，西涼鐵騎所向披靡，憑著絕對的實力碾壓一切。
他習慣了那種摧枯拉朽的快感，習慣了在優勢下從容布局。
可現在，大唐不再是那個俯瞰眾生的天朝上國，而是被迫卷入宇宙爭霸的弱小一方。
因為弱小，所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個決策都可能關乎存亡。
之前製定的策略，在瞬息萬變的宇宙戰場上，定然會出現無數變數。
而這個時候，自己這個元帥，本該展現出應有的魄力！
應該立刻召集諸葛亮、龐統他們，把所有情況擺到桌麵上，群策群力，商討好新的應對之策！
應該把手中的戰艦、資源、盟友力量全部梳理清楚，重新規劃，製定出更周密、更具彈性的作戰方案！
然後，再將這份方案上報給段攸，讓他來審核、定奪！
這，才是一個元帥該做的事！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困在原有的計劃裡，束手束腳，連主動應變的勇氣都沒有。
想到這裡，麴義的肩膀微微一振，原本低垂的頭顱緩緩抬起，眼中的窘迫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醒後的清明，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
他對著段攸，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
“表弟教訓的是，麴義知錯了！”
麴義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羞愧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終於明白，自己就像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木偶，隻會機械地執行既定方案，卻忘了身為統帥應有的變通與擔當。
想到這裡，他連一絲委屈的念頭都不敢有。
隻是將頭埋得更低，仿佛要低進塵埃裡，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愧疚。
段攸的目光緩緩移開，落在一旁垂首而立的龐統與賈詡身上。
燭火搖曳，映得兩人麵色陰晴不定，手指都下意識地絞著衣角。
段攸先是發出一聲冰冷的冷哼，那聲音在寂靜的營帳裡格外刺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隨即沉聲開口，語氣裡既有責備，更有期許。
“你二人，儘量幫公節完善計劃！”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直刺二人眼。
“接下來的大戰，對於你們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