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誰都清楚歐爾班的性子,此人素來性情涼薄,眼裡從來隻有利益沒有交情。
若自己沒了半點利用價值,彆說談合作,對方怕是連多餘的廢話都懶得跟自己說。
直接就會把他打包送給歐申納斯少將治罪,那下場隻會比淪為種馬更慘。
說到底,歐爾班此刻沒有立刻動手,反倒跟自己周旋,定然是覺得他的謀劃裡藏著巨大操作空間。
而這份可利用的價值,就是自己眼下唯一的活路!
想通這關節,海默胸腔裡翻湧的怒火與恨意瞬間被強行壓下,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眼底的猩紅褪去,隻剩下冷靜的算計。
他知道,眼下若隻扯加索星域和仙女星域的局部矛盾,格局太小,根本入不了歐爾班的眼。
唯有把改革派與保守派兩大勢力徹底拖進這場紛爭,攪亂整個帝國的棋局。
自己才能在亂局中尋得生機,才有翻盤的可能。
艦橋內死寂一片,冷硬的金屬艙壁反射著慘白燈光。
兩人沉默對峙許久,海默緩緩抬起沉重的頭顱,先是不動聲色地掃了眼立在歐爾班身後的兩名護衛。
那兩人身姿挺拔如槍,眼神銳利,顯然是歐爾班的心腹死士。
他的目光隨即落回歐爾班臉上,帶著幾分深意。
歐爾班何等通透,瞬間會意,抬手揮了揮,沉聲道。
“你們都退下,沒有命令不準進來。”
護衛躬身領命,腳步聲沉穩地遠去,艙門合攏的輕響落下,艦橋內隻剩他們二人。
海默望著歐爾班那張高深莫測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語氣裡滿是不甘與憤懣,緩緩開口。
“說實話,我真的很羨慕你。”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盯著對方,一字一句道。
“不是羨慕你的領兵能力,而是羨慕你這個混蛋的好運氣!”
“我暗中謀劃這麼多年,步步為營,費儘心機,眼看著一切都要開花結果,離少將之位隻有一步之遙。”
“偏偏在這節骨眼上,被你這個混蛋識破了全盤計劃,甚至還要被你截走我唾手可得的功勞!”
話音裡滿是不甘的怨懟,攥緊的拳頭藏在袖中,指節泛白,卻終究不敢發作。
聽到這話,歐爾班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精光乍現。
他強壓下心中的狂喜,端起桌上的營養液抿了一口。
故作沉穩地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安撫與拉攏,輕聲寬慰。
“行了行了,當年你肯棄暗投明加入我們派係,我就知道你小子絕非池中之物,有野心有才乾,比那些庸碌之輩強太多。”
他身體微微前傾,指尖輕點桌麵,語重心長般繼續說道。
“再說,做人做事得學會適可而止,莫要貪功冒進,不然容易栽大跟頭。”
“你要明白一個道理,哪怕你再有才乾,本事再大,也得有一位靠譜的引路人。”
“這神族朝堂波譎雲詭,各方勢力虎視眈眈,唯有背靠一棵巨樹。”
“讓它幫你遮風擋雨,你才能在這亂世棋局裡站穩腳跟,肆意發揮自己的才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