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隻有拿著刀槍,揮舞著拳頭,才叫暴力嗎?
言語可不可以殺人?眼神動作可不可以帶來威脅感?
一個人在收到脅迫後,多久能夠冷靜下來?
這些都不是靠幾句話就能定性的。
“他提前買好了刀,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宋雨霏說,“杜紅軍固然可惡,但是這不是雷星宇私下動手的理由。”
如果所有人都選擇以暴製暴,不遵守法律,那社會不亂套了嗎?
“他拿著刀,衝到杜紅軍家殺了他,這才叫以暴製暴。”蘇格淡定地說出自己的觀點,“杜紅軍刺激他,他拿刀反擊,這隻是正常防衛。”
“至於他防衛的時機,是因為情緒失控,沒能冷靜下來,所以防衛過當,還是因為他心裡仇恨,在明知安全的情況下,還借機拿刀捅人。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我覺得這應該交給專業的心理醫生去判斷,而不是僅靠時間來判斷。”
“情緒激動的時候,不可能說你停下了威脅,我就能變得冷靜,人不是機器,可以一鍵啟動,一鍵關機,每個人的承受能力也不一樣,二十分鐘,不是兩天,不是二十年,雷星宇他當時是什麼狀態,外人是很難判斷的。”
“至於他提前買刀,這是正常人都會有的選擇,他要是不買刀,那才叫奇怪。”蘇格換了一個問題,“菲姐,如果你每天回家的路上,有一段路,沒有燈光,沒有行人,隻有一個男人,默默無言的跟著你。”
“他手裡沒有武器,言語也沒有攻擊,他沒有限製你回家的行動,但是會用不懷好意的目光看著你,每日如此。”
“報警他沒有危險行為,馬路也不是你家的,他就是正常行走,但是他的行為就是在告訴你,他不懷好意,姐,這樣跟著你一個月,下次你再走這條路的時候,你的包裡會不會帶著武器?”
哪個女孩子,出門的時候,不會帶個防狼噴霧,難道她們都是有害人想法嗎?
攜帶武器,隻是為了方便遇到危險時反擊,這不能作為雷星宇有傷人傾向的證據。
就算雷星宇真的有這個衝動,但隻要他沒有拿著刀衝到催債者家裡殺人,那就不能給他定罪。
“這不一樣。”宋雨霏反駁道,“雷星宇他捅人的時候,辱母情節早已終止了,他的人身自由沒有受到限製,他當時沒有人身危險,那麼就不應該再防衛!”
“可是對雷星宇的影響有沒有終止,不是依靠辱母來判斷的!”蘇格說道,“辱母隻是衝突爆發的導火索,真正令雷星宇感到威脅的,是催收者長達幾個月的精神迫害,不是隻有拿著刀,才叫暴力。”
“那些催收者通過各種言語行為的暗示,讓雷星宇時刻處於精神緊繃狀態,他一直處在不安,恐懼的情緒當中。”
“甚至那些人的行為是不斷升級的,一開始隻是言語威脅,然後是跟蹤,恐嚇,到了現在,已經有行為傷害了。”
“辱母是擊倒雷星宇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知道往後還有更嚴重的行為,所以當時雷星宇精神崩潰,做出不理智行為,是完全有可能的。”
“菲姐,情緒控製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要求麵對威脅的人立馬冷靜,那隻是理想狀態下的行為,雷星宇當時是什麼狀態,還是問一下心理醫生吧?”
宋雨霏沉默了一會兒,失笑道,“說是來給我過生日的,其實是來給我上課的?”
“沒有,沒有,菲菲,這你可說錯了,我們就是來給你過生日的。”本來還默默降低存在感的方遠立馬解釋,“菲菲,你不要多想。”
“不要緊,我自己問心無愧。”
“菲姐,我們從來沒有說你是錯的,你的判決,肯定有自己的法律依據,我們不至於在這方麵懷疑你的職業素養。”蘇格也解釋道。
“不過你是一個法官,你追求的是法律的公平公正,可是普通大眾是看不到這些深層次的東西的,甚至是領導,也需要考慮影響,衡量利弊。”
“如果雷星宇被重罰,人們隻會看到法律冷血的一麵,民眾不止會對法律失望,對社會風氣也會有一個不好的影響。”
“同時雷星宇案件,也不僅僅是他個人的案件,還是催債者對法律的一個試探,如果雷星宇敗訴,那就是變相承認了催債者手段的合法性。”
“說實話,我一點也不同情杜紅軍,他的家人固然可憐,但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在當催債者的時候,就該想到自己不會有好結局。”
“那些在他手裡家破人亡的人,他們就不可憐嗎?杜紅軍的家屬,可有同情過那些人?”
“他自己的孩子死了,傷心欲絕,痛苦難忍,他兒子讓彆人家破人亡的時候,他們替那些人可憐過嗎?”
在蘇格看來,杜紅軍就跟以前的小混混,古惑仔一樣,他們既然在道上混了,就要做好碰到危險的準備,他的家人縱容他作惡的時候,也該承受他會被報複的準備。
如果當時,雷星宇沒有反擊,那麼杜紅軍的家人,會對杜紅軍辱母事件做出賠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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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覺得未必,他們大概隻會視而不見。
“網絡輿論已經起來了,雷星宇一旦被重判,那些催債者肯定會更加囂張,到時候,就不止一個雷星宇了,會有無數個破碎的家庭出現。”
“這個、就事論事,雷星宇案件就按照雷星宇的行為判決,催債者行為,那由法律另判,不能因為催債者的不好行為,就偏向雷星宇,這樣也是不對的~”方遠和起了稀泥。
“對對對,阿糖不懂法律,我們作為法官,是絕對不能因為輿論影響法律判決的!菲姐,你聽聽就算了,彆在意!”周亦安也強撐著來勸說。
“行了,我知道了。”宋雨霏深吸了一口氣,勉強鎮定道,“你們來給我過生日,我很高興,不過今天我累了,我想休息了,你們先回去吧!”
周亦安有些無措,左右望望,不知道說什麼好。
“菲菲······”方遠還想補救一下,不過宋雨霏卻不給他這個機會了。
“走吧,蛋糕我會吃的,謝謝你們,我想休息了。”宋雨霏麵無表情的說完,轉身回了自己房裡。
方遠看著冷寂的場麵,無奈的招呼大家走人。
“對不起,方庭,我不該挑起這個話題的。”葉芯出了宋雨霏的家門,就立馬歉疚地說。
蘇格也心虛的看著周亦安,“我不該發表自己的看法的。”
“你們也彆多想了,你們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方遠安慰道,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怪來怪去,也影響不了結局。
“就是,言論自由,菲姐自己問你看法的,你說出來也無可厚非。”周亦安也小聲安慰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