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還正稀裡糊塗呢,看似罪魁禍首的陸南亭竟然就這樣死了?
魅妖為之一愣,看向魍魎,好像在說:“難道你把時間控製錯了?他還有好多事應該還沒來得及交代呢。”
不過魍魎就像根本沒看見魅妖投過來的眼神一樣,置之不理。
白師兄也愣住了,終究還是忍不住驚聲喚道:“四師兄。”
膝下徒兒突然失去了兩人,辜老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終究還是忍不住緊閉上了雙眼,可眼尖的人兒分明看到了他眼角的那一抹濕痕。
短暫的寧靜還是被小叔祖的一聲斷喝打破。
“老匹夫,你們的性命是我親自來取?還是你們親自了斷?”
小叔祖手持一串金鈴,遙指著陸南亭身邊還剩下的八名離人,話說的十分霸氣,實際上卻隱隱有些防備著辜老,和他身邊的另外四名離人。
後麵跟著辜老趕來的四名離人不為所動,隻是本是褶皺的臉上出奇的平展了許多。
顧不得悲傷的辜老深吸了一口氣,就是有些後悔,也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轉而問向白師兄:“那侯吉呢?”
白師兄差點沒反應過來:“侯吉?”
聽到師父喚名侯吉,也是陳石三人唯一知道姓名的那位離人,跟著在人群之中巡視著。
“師父,剛才看得清楚,侯吉被那魔物給吞了。”
白師兄雖然心神動蕩,但他也還是有注意到了場中變故,剛才心神蕩漾並沒有反應過來,此時略微一回憶,便明白了些許變故。
本來陸南亭留的後手就是侯吉,卻沒想到也正是因為這個後手,才給了相繇能立馬遠遁的機會。
辜老神色複雜,不知道該慶幸動亂之源的侯吉已經死了?還是該惋惜有些事終究將永遠沉淪。
再次振作起來的辜老威嚴氣勢恢宏,躲在背後的陳石三人這一刻才發現,原來師父還有如此巍峨的一麵,簡直就不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像是……像是一位實力卓群的超凡者。
“諸位,既然都已經站在了此處,有些事情就沒必要贅述了,該有個了結吧?”
對麵那離人從容而立,淡然說道:“確實沒必要了,軍娃子,就憑這一句話,老夫高看你一眼。”
然後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其他七名離人,仿佛並不把辜老的怒目而視放在眼裡。
先前還不為所動的離人,此刻卻一齊跟著站了起來,沒有一絲言語,又真的如那般從容,欣然而往。
見如此,說話的離人淡然一笑。
“老夥計,是敵是友終隻是馬前卒、局中子,一輩子的禁錮,終於也讓我們任性一回,哈哈……”
他這一聲笑的灑脫、豪邁,就連辜老身邊的四位老爺子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他們這一笑不要緊,可把魅妖和白師兄緊張得不行。
而魍魎背在後麵的手指指尖也跟著緊緊的扣住了手背。
唯一被場中感染的人恐怕也就隻有不明所以的陳石和楊勇了。
楊勇甚至還有些崇拜著這群從崢嶸歲月跨過來的豪邁之人,那個年代的氣勢,學是學不來的。如果此時有酒,就更加痛快了。
本就心思純明的陳石也在這一聲聲的大笑之中,放鬆了本是劍拔弩張的神經,很自然的以為這裡總算複歸於寧靜。
在這樣的場麵,同樣小隻的辜芙蓉卻反常的一臉凝重。
也許是離人此時並沒有刻意收攏自己的神識氣息,又或許是之前她有窺視過侯吉的經驗經曆。
總之,這個本該沒有能力看到他們神魂內心的辜芙蓉卻能清晰的感受到這裡剩下的十二位離人的所有內心識境。
更為神奇的是,這十二位不同之人的神識之境竟然奇跡般的連成了一片,就好像他們本就是親如手足的兄弟,又或者一身功法是師出於同門的默契、融合。
但這根本不可能啊,就是真正的手足,再同拜一師,也是不可能兼合的如此程度啊。
可更令辜芙蓉目瞪口呆的不是廣袤的神識之境,而是這神識之境裡有著他們自己的血海煉獄。
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場景?
如果說三界之中真有地獄,那麼這裡就肯定是了。
陳石察覺到了辜芙蓉的異常,才剛伸手一搭肩,便被辜芙蓉的神識之境給牽連了進去,就連神魂也立馬被辜芙蓉的天賦所束縛住。
憤怒、懊悔、仇恨、背叛、嫉妒、傷痛、心碎、刻骨、銘心……卻又有一顆璀璨的紅星照耀,象征著太陽的方向。
複雜到即便是陳石也根本分不清楚這裡麵還有多少種情緒,多少種心情。
這一刻,他有些明白何為心相萬千。
經久的笑聲,沒有人忍心打斷。
除了小叔祖。
“夠了。”
小叔祖非我族類,理解不了那種情懷,終於忍不住心底複仇的衝動,靈兒可剛剛醒來,又才剛剛解開了心蒙的枷鎖,更有狐族氣運的方才複蘇,卻就這樣被破碎在眼前的這些人手裡。
縱有他們千般的理由,這一刻,他隻想讓他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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