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陳石沒來過這個衛生院,但這裡邊應該是有人認識他,或者應該有他認識的人。
就比如說身為赤腳醫生的劉民就大夫,楊大仁楊大夫,他們同樣是石老爹的朋友,有些他們解決不了的病症,不僅主動會建議病人找石老爹問診,甚至自己還會主動親自前來,以便學習到更多的斷診知識。
石老爹也不會藏私,無不傾囊相授,他一直說,醫術本就是救治世人的,如這都需要藏起來,那無異於謀財害命。
他更不怕會有周圍的其他醫生會搶了他的生意。
因為身在鄉下,赤腳醫生實際上並不是他們的主業,一樣的會自己種植糧食,喂養牲畜,偶爾還會去幫助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來換取微薄的薪資。
甚至有的時候薪資都並不是最重要的,他們更在乎的是一種互相幫助、換取勞動力。這樣的話,假如自己家如果有什麼事的時候,彆人也會主動幫助你。
陳石就很喜歡這種氛圍,所以彆看他年紀小,其實也跟著石老爹換取了不少的勞動力。
而且,楊大夫和劉大夫還就是這衛生院的兼職大夫,每逢趕集的時候他們也會聚集在這裡。
倒不是為了給病人看病,而是采購一些他們平日裡所需的藥材、醫用器具等。
陳石轉了一圈也沒碰到個熟人,隻得隨便找個人問問。
一問之下才得知,石老爹雖然沒在這裡掛職,但這裡的人其實都認識他,甚至他的話比院長的話還管用。
在得知陳石身份過後,竟然也清楚他在年前就拜師於府城辜老爺子,那可是行業內神仙般的人物,自然也對陳石和楊屠巳恭敬了不少。
問及他們來此目的,也很爽快的就打開了囤放藥材的庫房房門,告訴他這裡的藥材隨便他們拿,反正大部分都是石老爹采摘而來的,也一點兒不懷疑他倆身份,這跟當地人文樸素純良有很大的關係。
原本以為會很困難的事,沒想到就這樣輕輕鬆鬆的解決了。
在心裡默默感激石老爹和師父為他們留下的福蔭時,其實也已經在他們心裡留下了福緣傳承的種子。
陳石身上還揣了將近兩萬的錢呢,為他們引路的人不僅有權利打開庫房門,還一並拒絕了陳石需要付錢的要求,最後好說歹說陳石才以捐贈的名義留下了一萬塊錢,用以幫助這裡需要幫助的人。
一句閒聊中,陳石不經意聽到,石老爹這次並不是去采藥,或者行醫等與往常差不多的事情,而且就連劉大夫和楊大夫也一並跟著去了很長的時間了。
一般來說,本地方不可能出現所有醫生都出遠門的情況,這也是他們之間長期以來的一種默契。
那麼這一次到底會是什麼事,得讓他們破例一起出去呢?
自然是沒有得到答案的。
陳石在這個時候的心裡才真的有些開始擔心石老爹了。
很敏銳察覺到他變化的楊屠巳安慰道:“彆胡思亂想了,說不定就是很尋常的事情而已呢。”
大成之人,已經有了是非明與不明的朦朧意識,對於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多多少少已經有了部分預感,隻可惜這件事又涉及到了他自己,這份還沒捂熱的超能力一上手就遇到了噩夢級難度。
沒有頭緒的陳石也算拿得起放得下,知道緣由的他也沒有什麼好辦法,點了點頭,又像是安慰自己一樣說道:“嗯,石老爹也有他的秘密,說不定下一次會聽到他更了不起的事跡呢。”
楊屠巳卻嘲諷他道:“你這個兒子當得可真不稱職,自己爹的事也一無所知。”
雖然知道是玩笑,不過陳石也沒有失落。
雖然從小他就知道自己並不是石老爹親生的,但長久以來石老爹對自己的態度騙不了人,陳石壓根就沒有理由和機會去質疑這份難得的親情。
冬天的天時比較短,見天色也不早了,就算有人力車送,也隻能是送到陰山接近半山腰的位置,因為沒有馬路通往山頂。
看著堆在路邊的大包小包,幾乎已經蓋過了他倆的身影,車夫是肯定他會相信就憑他倆能把這麼多東西拿上山去的,便主動又有些猶豫的問需不需要替他們背上山?
主動過問,是出於他們本能的善良,知道山裡冬天路滑,又還是個半大的孩子,甚至都沒有提及工錢。
又有些猶豫是因為,如果真需要他們幫忙搬上山去,恐怕就不得不在山裡過夜了。
一想到這,剛說出去的話又有些反悔了。
就連楊屠巳都看懂了他們的心思,主動回絕道:“不用,我們有師兄弟會來接應的,應該很快就會到了。”
車夫們這才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道:“我就說嘛,這麼多東西,怎麼可以就你倆搬,有人接應就好,那我們就先下山了啊。”
幾人都走出去了幾步,其中一人又回頭叮囑道:“孩子,等你們的人到了就趕緊趕路,彆耽擱太晚,這陰山晚上不太平,莫撞著啥。”
可還不待他繼續說下去,身旁的另一位年齡大點的人就輕輕扇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