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屠巳揣著明白裝糊塗,遲疑了一下才勉強問道:“離彆?什麼離彆?”
陳石也不管他,隻是眼淚汪汪的盯著楊屠巳,道:“楊屠巳,我沒爸爸了……”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忍不住心中一顫,道:“胡說,我們出來的時候石老爹還好好的,你怎麼可能會沒有爸爸呢?”
陳石搖了搖頭,沒有狡辯,隻是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流。
有些手忙腳亂的楊屠巳想說些什麼,安慰安慰他,但始終沒有想清楚該怎麼開口。
最後也隻能輕輕一把將他抱在了懷裡。
可接下來的陳石卻反而哭得更大聲了,而且還哭得有些肆無忌憚,弄得悄悄摸過來的毛磊老遠就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過去看看。
最終毛磊也沒有勇氣在這個時候去打攪他們,悄悄退得更遠了一些,拿出一枚精巧的長方形格子,上邊有排列零到九的按鍵,還有幾個類似於電話話柄的符號,是一部縮小版的電話。撥通過後,裡麵傳來的是二師兄的聲音……
漸漸的,背後的抽泣聲漸漸低了些,呼吸也慢慢輕了,莫不是睡著了?
正待考慮要不要叫醒他的時候,外邊響起了一些動靜,跟著就聽到毛磊的聲音問道:“陳少校,李局讓我問您需不需要撤下來休息一下,或者是回您的宗門,藥王穀中也需要您回去看一看。”
楊屠巳習慣性的還以為藥王穀中又出了什麼大事,當即緊張道:“穀中不是有白師兄嗎?還有什麼事需要他回去?”
毛磊有些語塞,正想解釋:“這……”
陳石打斷他,說道:“我沒事,你告訴二師兄,我會把眼前的事處理好的。”
毛磊也是鬆了一口氣,答複道:“是,那我先去做事了。”
楊屠巳:“什麼意思?”
陳石從楊屠巳的肩膀上把頭給收了回去,隨手拿衣袖擦了擦已經哭得稀碎的臉龐,解釋道:“二師兄擔心我可能接受不了石老爹的離開,想安排我們回去守在白師兄身旁,至少也有個照應。”
楊屠巳不是傻子,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就讓陳石回穀中看看,最主要的是他明知道陳石現在已經拜陰山城隍為師,便追問道:“穀中到底出了什麼事?”楊屠巳還有一層用意,之所以這麼著急問,他也是有想讓陳石有些分心而已。
陳石有些感激的看了楊屠巳一眼,泛紅的眼眶也總算有了些精神,說道:“恐怕先前那些趁師父不在,就有些覬覦穀中寶物的人又在蠢蠢欲動了。
再加上外界有相繇逃脫,森境幾近崩殂,還有邢放在連番做亂,他們那些人不愁沒有借口。”
楊屠巳又有些惱,道:“可是這些爛攤子我們不是正在收拾嗎?況且那相繇已經被邢放給收拾了……難道說,還是他們有其他本事能解決不成?”
陳石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長長的歎息道:“他們不需要有處理事情的本事,隻要能謀奪到足夠的利益,至於爛攤子,有的是人去收拾。”
楊屠巳狠狠地一拳砸在旁邊的牆上,震得牆上的白灰唰唰往下掉,說道:“人怎麼可能無恥成這樣?虧得我們這些人還在外麵累死累活。”
陳石意味深長的說道:“我們累死累活並不是為了他們,而是為了整個人道天倫。所謂修行,當問之無愧。”
楊屠巳揮手一把,像是要把陳石所說的這些道理給統統掃開,喊道:“大道理我不懂,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陳石沒有與之爭辯,而是沉默了片刻過後,輕聲說道:“我並不介意你去弄死他們。”
楊屠巳回頭看著陳石,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你說真的?”
陳石眼神之中躥過一絲狠戾,說道:“你我又不是和尚,何須守殺生戒律?況且,他們亦非善類,斬妖除魔而已。”
楊屠巳這才稱心一笑,道:“屠魔手段,我最拿手了……你也不用多說了,我懂。”見陳石還要解釋,楊屠巳趕緊擺手阻止道。
剛剛從傷神中走出來,何必把打打殺殺的話題說得太過直白?得再忙活些正事,才能慢慢化解掉他的悲傷。
可是,楊屠巳雖然不提,陳石卻不能不提醒:“石老爹先前生機白毫流逝,我其實就已猜到可能會有這樣的結果。
隻是一直以來都有些刻意回避,寄於總會有什麼辦法去解決這件事情。殊不知,壽數雖為天定,但人劫亦有難逃。
紅衣一直護持在石老爹身邊,維係白毫之力雖然艱苦,但始終有違天理,又何嘗不是紅姨自己的人劫。
有了這次的事情,恐怕紅姨也才能真正得道,也不枉石老爹傾情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