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雞打鳴?”
就在甘魚準備發難之時,卻出奇般聽到一聲雞鳴之聲,就這一聲突兀,讓他又不得不咽回去準備脫口而出的討伐告誡,嗆得俊俏的臉蛋都是一片緋紅。
不止是甘魚,楊屠巳和阿傍也聽到了,隻是他倆同樣有些莫名其妙。
按道理說,這附近方圓兩三裡之地都是各類廠區,是不太可能有人在裡麵養雞的,更何況還是這種能直接穿透他們神識屏障的高亢雞鳴之聲。
反觀陳石卻是依舊平靜,更覺得此刻情形正如他所預料、所想之結果。
世間三大純陽生物,其尊為虎,其靈為鹿,這其三便是有純陽之聖的雄雞了。
相傳雞之先祖乃鳳凰子嗣,其喙能破晨曉,其啄能撕開暗幕,其身披五彩霞光羽,能抵禦一切陰邪,其血能化毒瘴,其聲更能驅鬼魅。
所以,至陰至邪地,如果能有雄雞破曉本當才是正常之舉,卻在這個時候十分的不合適。
也正是如此,甘魚心頭一驚,暗道一聲:“可惜。”
雞鳴破曉,天邊跟著就乍現一道天光,不帶一絲猶豫便已經穿透過楊屠巳和阿傍雙雙布下的屏障結界,卻也神奇的是,這般莽撞的破除法式卻並沒有反噬兩人神魂,甚至他倆本身現在還對這種感覺有些如癡如醉,完全沉浸在一片妄然之中。
陳石知道這對他倆來說是難得的福緣,並沒有打擾。
也隨著這一道天光,千人身上兩道重疊的神魂也才終於真正意義上的融合在了一起,卻也是自然而然,悄無聲息。
隻等陳石再一睜開眼睛,這一切就已經成了定局。
不過,卻也好像終於耗儘了陳石最後一份氣力,剛才還莊嚴非凡的景象頃刻般便已散儘。
陳石再也堅持不住,跟著就軟趴趴的滑到了地上,牽帶的衣袖順便還把方才書寫的文字都一並給抹掉了一塊,像是無意之舉,又好像這一切都在冥冥注定。
楊屠巳和阿傍聽到動靜,迅速才從沉迷中蘇醒過來,連忙扶起癱軟在地的陳石,口中有些焦急的問道:“怎麼樣了?”
楊屠巳雖然口中在問,但手上也已經習慣性的摸向了脈門,緊接著本就焦急的神色也跟著暗淡了下去,顯然對其結果並不是很好。
阿傍就更不用說了,興許從決定做這件事開始,他就已經有會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阿傍天賦陰間戒律,又豈能不清楚這等逆天改命的行為會有多麼嚴重的後果?隻是這局已經被邢放所設,就算沒有陳石,阿傍也應該清楚,還會有更多的其他人會甘願陷入此局。
就比如已經先一步身隕的石老爹,或者說寧願代替其宿命的虎妖紅衣。
阿傍開口對楊屠巳說道:“先把他交給我吧,雖然不能挽救他的修為,但起碼還能護住他的性命。”
楊屠巳自然也是清楚,就剛才的一番查探,卻驚訝的發現陳石此刻經脈竟在迅速枯竭,就連神魂都有不能穩定,而且又一次在他身上發現了生機白毫流逝的景象。
可能有焚儘三花的原因,更可能有強行催動六道八門的代價。
俗話說世間最為公平的交易源自於等價交換,陳石拯救了這千人性命,卻隻是可能付出他這一條性命……非楊屠巳之所願見,同樣非其他人可能所願,卻除了在場的甘魚。
甘魚也被那一抹天光震懾得說不出話來。
倒不是說天光所涉之處,人魂與地魂相融,而不可窺天魂也在這一刻其己自現,比在場的所有人都看的清楚,天光融合之時,每人額頭眉心皆有一點天星。
甘魚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一種結果,這個時候他甚至是有些感激陳石的。
所以,他並沒有打算在這個對陳石發難。
可楊屠巳已經察覺到了剛才的那一縷殺機,這對他來說,就已經對甘魚動了殺念。
有了這麼多次的交集,楊屠巳可以暫且放下了對阿傍的防備,輕手將陳石交到了阿傍手上,囑咐道:“你已經沒能保住石老爹,希望你彆再鑄成另一個錯誤。”
“呃……”這話幾乎嗆得阿傍都沒了說話的勇氣,原本他還想勸阻楊屠巳彆衝動,但現在他也隻剩下愧疚,雖然不一定是他的錯,但也再沒了開口的勇氣。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楊屠巳故意為了堵住他的嘴巴才這樣說的。
陳石雖然很虛弱,但不是沒有意識,他當然明白楊屠巳現在要乾什麼,勉強抬了抬手臂,同樣想要阻止楊屠巳而說道:“彆衝動,你隻要不主動出手,他並不會在這個時候犯難的。”
楊屠巳當然知道,隻是有些倔強的回頭望了陳石一眼,說道:“現在不是他要找我的麻煩,而是我要掃清以後可能的麻煩。
石頭,我很少決定要做一件事,但這次,我是認真的。”
陳石同樣清楚他此前從來沒有這般說過,知道其意已決,即便自己再說些什麼也是無濟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