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一時間屋子裡突然間都靜了下來。
辜芙蓉看向六師兄整個都為之凝重了不少的麵色,還以為他會為之怯懦……其實就算他真的退縮了,辜芙蓉一點兒也不會覺得意外,因為她很清楚的知道六師兄和五師兄整個童年到底都經曆了什麼。
不過顯然六師兄並不會讓人失望。
隻是短暫的停頓過後,就聽到他十分鄭重的說道:“沒關係,我能承受得住。”
辜芙蓉不喜反驚,問道:“六師兄,其實我寧願你遲疑、退縮,所有人都不可能怪你,包括五師兄,我相信他也不會願意讓你為了救他再經曆一次過去。”
六師兄一改平日裡的瀟灑,神情莊重的說道:“但我希望他能活著。”
這個話辜芙蓉在很久以前就聽他們兄弟倆說過,也正是這句話一直支撐著他們從那至暗時刻一路走到了今天。
辜芙蓉知道自己沒辦法再繼續勸他,再勸下去反而就成了對他倆的折磨。
於是說道:“六師兄,以前你和五師兄都太苦了,我希望你們從今往後都能快樂的活著。”
六師兄眼前一亮,有些激動的拉著辜芙蓉的手問道:“你是說你有把握?”
辜芙蓉嫣然一笑,說道:“當然,我怎麼能拿你和五師兄做這種沒把握的事?”
六師兄又是眼睛一紅,心中默默感歎這一輩子能遇到師父就已經是萬中幸運,沒想到卻還能接二連三的遇到“好人”。
激動的有些不知所措,愣了半天才突然跪倒在地,就要朝著辜芙蓉行俯首大禮。
口中還有些顫抖的呼道:“小師妹,你與師父的大恩大德,今生都難以為報……”
竟有些泣不成聲。
他這突然的動作倒是灑脫,卻把辜芙蓉給嚇了一跳,連忙錯開身形從一側趕緊將六師兄給扶了起來。
明知道六師兄可能這些時日裡都遭受著心裡的折磨,壓抑得太久,今日再也把持不住,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泄口,辜芙蓉也不管不顧,直接有些責備的口氣說道:“六師兄,你再這樣我可要生氣了。”
從小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聽起口氣也知道她是動真格的,六師兄連連擺手,隻是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反倒是辜芙蓉轉過來勸他,說道:“你不是說過從今往後我們都是一家人嗎?既然都是一家人,又何必客氣。”
見六師兄拘謹的點了點頭,這才有些征求他的意見道:“雖然我有十足的把握,但也需要你的配合,六師兄,依你現在的心緒,定然做不到安然入定,今日就好好休息,咱們明日再開始,成嗎?”
原本就是自己的問題,卻反而要辜芙蓉來將就,剛剛才有些穩定下來的情緒瞬間就又有些繃不住。
辜芙蓉顯然也是熟悉為何六師兄會有這麼敏感的狀態,但也不方便點破,隻是佯裝很是嚴厲的又一眼給瞪了回去。
還彆說,這比許多辦法的疏導都要來的管用。
下一秒,六師兄就仿佛找到了從前的狀態,現在已經有了希望,就如同當初第一次見著了溫暖的曙光。
似乎心裡也有了些明白,近日裡總是飄忽不定的眼神也好似終於找對了方向。
屏氣凝神,再做了一個悠長的深呼吸。
修行人氣息本就比尋常人悠長,六師兄這個下意識的動作更是拋棄了對以往的所有顧慮。
好在辜芙蓉明察秋毫,連忙在房間周圍布下一道簡單結界。
果不其然,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通長嘯。
要不是辜芙蓉早布下結界,恐怕非得被周圍一兩公裡的人投訴擾民。
也是知道如今狀況,六師兄自然懂得適時良機,忽有所悟,雖然有些不禮貌,但如果自己不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恐怕會被辜芙蓉責怪得更凶。
當然對周圍的滋擾也是她能承擔,並不需要六師兄自己擔憂的事項。
久久一切停歇過後,辜芙蓉才笑盈盈的對六師兄說道:“恭喜六師兄修為精進啊。”
六師兄這時候才真正一改前日頹廢,正襟衣冠對辜芙蓉答道:“托小師妹之福。”
好一番客套過後,氣氛也終於回歸了正常。
辜芙蓉這才擺了擺手,向六師兄告辭,稱明日再來。
等送彆了辜芙蓉後,六師兄返回病房,五師兄依舊安安靜靜的躺在那兒,隻是往日裡看上去有些愁容的臉龐,今兒個卻也是一臉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