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藥司中壓抑的氛圍似乎影響不到兩人,談笑後各自分彆離去收拾東西。
她留在監藥司內的東西不多,幾乎都是些不值錢的丹方。
自打朝廷盯上煉丹師以後,關於丹方就一直處於收取保存狀態,隨後將丹方複刻分發下來,所有煉丹師統一查看,若是煉製方法,所用藥材無誤的話,就會正式收入送往上京。
不僅僅是醫師,煉丹師,連神奇的丹藥朝廷今後估計都要管控,對百姓實施全麵鎮壓控製,杜絕起義造反,根絕他們能夠造反的能力。
李幼白把丹方收拾好,在拾取紙頁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東西似乎被人翻過。
她看了眼門口,自己辦公的地方並不保密誰都能來,又沒貴重物品,她沒在意,疊好成冊後便徑直離開走出監藥司大門坐車回家去了。
冷月如刀,劈開雲絮斜插在瓦當間,青石長街浸在墨色裡,巷尾打更人的咳嗽震碎簷冰,兩盞燈籠跟著晃了晃,將半條街的窗欞影子絞成碎片,潑在空蕩蕩的肉案上。
鐵鉤懸著的油布突然撲棱,露出幾星昨日殘留的暗紅。
水房裡霧氣彌漫,李幼白赤裸著從浴桶中站起身,血水順著她白得透亮的皮膚往下淌,藥水把傷口泡得發白像被剝開的荔枝。
她咬緊牙關握緊拳頭,水珠從濕漉漉的黑發滴在鎖骨上,順著起伏的胸口滑進水麵。
上百道細長刀口突然冒出銀絲,像無數根蠶絲在皮膚下遊走。
她弓起細腰發出悶哼,傷口裡的銀絲越纏越緊,把綻開的皮肉像縫衣裳似的拉攏,當腰側最後一道傷口愈合時,她整個人像是從蒸籠裡撈出來的純白玉石,皮膚泛著水光,全身肌膚都蒙著一層薄薄的細汗。
霧氣被猛然攪動的氣流撕開,她甩動長發的瞬間,燭火透過蒸騰的水汽在玲瓏曲線上投出流金碎影。
新生的皮膚透出淡淡胭脂色,從頸側到小腹暈染開霞光,連腳尖都似沾了三月桃花的露水。
“呼...換血秘法小有所成。”
李幼白臉色慘白,每次修煉都要自殘,原先割開皮膚,現在進階就要切開皮肉深入,還要把握力道不能傷到血管內臟,有種自己淩遲自己的感覺,加上武者的敏銳程度,痛覺瞬間上升幾個檔次。
她是可以鎖死痛覺神經來破除痛感,然而,疼痛是一種警醒,更是一種提示,若是她失去痛覺,那自己切開多深的傷口就很難把握了。
泡在自己的血水裡休息了一會後,李幼白起身換水重新在衝泡一桶。
洗去身上殘留的藥汁和血漬,靠在木桶邊緣,李幼白閉上眼睛發出平緩的呼吸,隨後睜開眼,聆聽黑夜裡的聲音。
蘇尚和小翠去了上京,風鈴也住到軍營裡去了,安靜的深宅大院獨留她一人空守,難免會讓人倍感寂寞。
剛穿越過來那會還好,沒頭沒腦啥也不想,就想著治病救人賺點小錢,練練功,自得其樂,然而過去那麼多年,這種感覺已經很難再體會到了。
“這是成長還是倒退,我也不知道啊...”
李幼白抱住自己縮進水裡,吐了會泡泡,體驗一會兒童時期的童趣,然後離水穿衣返回房間,簡單掃了幾眼被她翻爛的醫書,就覺無趣的上了床。
意念一動,燭火頃刻儘數熄滅。
獨自躺在床上,李幼白雙手搭在小腹上,睜著眼睛盯著花帳中央的花簇,那是成婚後蘇尚帶過來,說是小時候便很喜歡的款式,一直用到現在什麼的,全是小尚的氣息...
李幼白知道自己在胡思亂想,可也沒辦法,她是個普通的人,更是個凡人,哪怕如今已是禦體流五品震玄境界,放在江湖中也已是數一數二的高手之一,可也是要宣泄自己喜好或者欲望的。
她翻了個身子,有點猶豫又非常渴望,小尚已經離開快兩個月了,那可是自己的娘子啊,李幼白想著。
月光透過帳子灑進來,李幼白的手指無意識摸著胸衣邊緣,這方繡著並蒂蓮的紅綢還是小尚親手給她刺上的,此刻貼著皮膚隱隱發燙。
潮濕的記憶突然漫上來。
兩個月前的水房霧氣朦朧,蘇尚剛浣洗過的青絲還在滴水,整個人卻忽然貼過來。
燭燈在氤氳水汽裡晃著暖黃的光,她發梢墜著的水珠正巧落在李幼白衣襟裡,順著鎖骨滑進去的刹那,帶著皂角香的熱氣突然嗬在耳窩——像春日柳枝拂過新燕初生的絨毛。
令她慌亂而又著迷墮落其中。
夜風掀起紗帳時,她猛地咬住被角,小腹竄起的熱氣衝得胸口發脹,仿佛小尚正用手指勾開她的衣帶,吊掛在花帳上的穗子輕微晃動起來,緊快的節奏讓她繃緊腳背,蹙起的柳眉幾次舒展又幾次難愁,細微的聲音被貝齒鎖住粉唇的圍困,然而還是有幾絲爽利透過圍帳滲出房間侵入深沉的夜色裡...
翌日,晨光漫出天際,李幼白幽幽醒來,她從床上坐起,睜開眼睛的瞬間就看到了狼藉一片的床榻。
而今已非往昔,終究不再是年少無知的小姑娘了,臉皮也增厚了不少,隻是未曾料到,索愛之事竟然會降臨到自己頭上,或者說她竟然會渴望這種一種感覺。
自己當真是墮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