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見這賊人沒了反抗能力,他得意地笑了兩聲,持刀踩在賊人胸口,將其死死定住,隨後朝著賊人的脖頸狠狠劈下。
這場戰鬥持續的時間極短,恐怕連一炷香的時間都不到。槍聲驚動了在其他地方守備的人馬,他們紛紛朝著此處趕來。
眾人皆知此處會發生戰鬥,所以守備力量呈連貫之勢分布,不能顧頭不顧尾。在其他地方,同樣要提防敵人偷襲,畢竟工廠如今可是縣衙最為核心的區域之一。
狂刀此次帶著五十多人前來,他一死,賊寇們便群龍無首,紛紛逃竄。在追擊過程中,一些賊寇被蘇尚開槍打死,一些則被追上後砍殺,但還是有大部分人逃脫了。
蘇尚放下手中的槍,剛才激烈的射擊讓她雙臂發麻發軟,已使不出多少力氣。而且腿上的傷口在汗水的刺激下,疼得她眉頭緊皺。
“怎麼才這麼點人?”江大寶走過來,用衣服擦拭著刀身上的血跡,凝視著街道儘頭的黑暗,緩緩說道。
蘇尚思索片刻,喘息著回答“估計他們隻是來試探我們的武力。不過,人數確實太少,看起來不像是多家聯合的規模……”
說著,她心裡也不禁疑惑起來。木工三大家族,何家已滅,可還有餘家、侯家,以及孫文興等一眾私營勢力,大大小小的門派眾多。
這些勢力聯合起來,不應該隻派出這麼點人手。
總而言之,此次初次交鋒,官府眾人便獲得勝利,這讓在場的人都歡呼雀躍。並且眾人都沒有遭受重傷,經過這場血腥的戰鬥,參與殺戮的人們臉上都浮現出因殺氣與興奮而產生的潮紅。
“蘇大人用的這火器可真是厲害,就那狂刀,幾槍就被打死了!”
“聽江總捕說,這狂刀在泗水縣可是大名鼎鼎,乃是斬鐵流四品的高手啊,沒想到在蘇大人的槍口下,竟然連幾個回合都撐不住。”
“彆開玩笑了,再厲害的武者,能快得過子彈嗎?!”
眾人的歡呼聲中,不少人被驚動。小翠還未真正入睡,槍聲一響,她便又被驚醒。顧不上躺在旁邊熟睡的法昭臨,她慌忙起身,尋著聲音的方向衝了出去。
得知自家小姐參與了戰鬥,她心急如焚,趕忙朝著這邊趕來。
等跑到近處,她一路上都是快跑過來的,累得氣喘籲籲。她滿心擔憂,直到看到小姐正和屬下們在街道邊上交談,隻是腿上受了傷,但狀態看起來還不錯,這才稍稍安心。
隨後,她又急忙跑開去拿了些藥,再次跑了回來。
夜風寒涼,在夏日炎熱的氣候裡,今夜卻格外涼爽。剛剛經曆戰鬥,大部分人都還沉浸在熱血沸騰之中。
他們有的站著,有的在街邊坐著,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也有的在與人閒聊。還有一部分人則在給自己上藥、療傷。
蘇尚重新托起木匣,按動機關,將手中的火槍收了回去。這個木匣由鐵木製成,堅硬無比,刀砍不爛,槍刺不入,火燒不壞。
匣內采用簡單的機關容納術,這在民間雖屬尋常技巧,但用來裝填和保護槍支卻恰到好處。
木匣總共能夠裝下五個彈匣,共計一百八十發子彈。剛才打跑那群賊寇,殺死狂刀,所用子彈不足三十發;擊殺那些嘍囉時,連三十發都沒用完,對方就幾乎全軍覆沒,可見這把火槍威力之強大。
即便這把槍如此厲害,可像狂刀這樣的高手,竟然還是有機會還手。
蘇尚此刻愈發能體會相公對自己的擔憂,相公曾再三告誡她武者的厲害,讓她務必重視。不經意間想到此處,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小翠抱著木盒子急匆匆地趕來,也顧不上許多,直接查看蘇尚腳踝上的傷口。她忍不住輕呼一聲。
這刀口砍得有點深,還好沒傷到筋骨。之前跟著姑爺去清河縣,在醫館照顧了差不多幾個月的傷員,她都快成治療外傷的小醫師了。
“小……縣令大人,您怎麼這麼不小心,傷得這麼深,估計會留疤的。”小翠差點習慣性地直呼蘇尚原本身份,見有外人在場,趕忙改口。
蘇尚在小翠的攙扶下,坐到了街道邊的石階上。她脫下靴子,露出細長的傷口,傷口處血肉翻卷,鮮血還在不斷流淌。
“留疤就留疤吧,反正也沒人會看到。”蘇尚滿不在乎地搖了搖頭。
周邊,還有許多人坐在邊上獨自療傷。在江湖廝殺中,大多都是外傷。上點藥,纏上繃帶,基本上就算完成了療傷。男人們大多都不在乎這些,在江湖上討生活的人,甚至還以傷疤為榮,認為這能贏得他人的尊敬。
“說不定姑爺會看到……”小翠小聲嘀咕了一句,小心翼翼地用酒精給傷口消毒,撒上些草藥,接著用繃帶仔細地纏好。她輕輕撫摸著繃帶交纏處,心疼地說道“縣令大人,讓屬下先給您處理好傷口。您要是有個什麼閃失,我們可該如何是好?”
這話一出,坐在旁邊療傷的人都紛紛投來目光。上好藥的江大寶大聲說道“是啊,縣令大人,縣衙可不能沒有您坐鎮,泗水縣更不能沒有您主持大局。以後衝鋒陷陣這種事,還是交給我們這些人來做吧。”
“江總捕說得沒錯,縣令大人,往後您可彆再這麼靠前了!”眾人紛紛附和。
蘇尚想都沒想,便嚴肅地拒絕了,語氣堅定地說道“身為官員,若不衝在前麵引領眾人,難道要讓老百姓去冒險,讓你們去白白送死?我們的職責是為百姓謀福祉,為朝廷穩固社稷。若是我因貪生怕死而躲在後麵,又如何對得起那些為了公義與天下而犧牲的同僚?”
眾人聽後,頓時語塞,心中猶如被魚刺哽住一般,再也說不出勸說的話。
天還未亮,從官府逃走的賊寇們狼狽地回到侯家大宅。侯家主見他們這副模樣,滿臉驚愕。
為了摸清官府如今的武裝力量底細,侯家主特意派武藝最為高強、行事最為穩健的狂刀前去。
他本想著,若能殺了蘇尚自然最好,若殺不了,也可探查一下對方的實力。近來官府已全麵戒備,想要一舉擊潰他們已不太可能。
可看到這群人如此狼狽地歸來,顯然,結果與他預想的大相徑庭。
這段時間,侯家與餘家已全麵聯手,將那些忠誠的散戶們全部聚集起來,又抽調出能打殺的打手、流氓地痞。經過反複勸說,並許下諸多承諾後,他們向官府宣戰。
今晚的行動,便是開打前的一次試探。許多人都極為關注此事,因此今夜侯家大宅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好消息。
然而,當侯家主沒看到狂刀回來時,心中便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到底怎麼回事?”侯家主麵色陰沉地問道。
“我們失敗了,狂大哥他……死在了一把槍下……”一名嘍囉滿臉血汙,他死裡逃生,雖說自己身上沒受傷,但衣服上的血全是同伴的。
“對方有高手嗎?有幾個人?”侯家主按住桌上的茶杯,強忍著心中憤怒。
那名嘍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喪著臉回道“沒有高手,對方大概有三十多、不到四十人……”
侯家主聽到這個回答,頓時怒不可遏,舉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那名嘍囉大氣不敢出,急忙把臉貼在地麵,眼看著水漬與杯屑四濺,聽見侯家主怒吼道“你們五十多個人跟著狂刀出去,居然打不過對麵一杆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