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尚目睹著眼前這激烈又慘烈的戰鬥場景,心中焦急萬分。她緊緊握著手中的火槍,正欲再次舉槍射擊,為同伴助力。
然而,那如餓狼般糾纏不休的尉遲磐,不知何時已悄然逼近。隻見他那高大壯碩的身軀,宛如一座移動的小山,手中的鐵盾高高舉起,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地砸向蘇尚腳下的木房。
“轟”的一聲巨響,木房瞬間四分五裂,木屑如暗器般四處飛濺。蘇尚反應不可謂不快,可她終究未曾修習過輕功,在這東倒西歪、搖搖欲墜的房屋殘骸上,根本無法穩住身形。
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直直地摔了出去,重重地砸進了一間陳舊的店鋪之中。
刹那間,沉積多年的灰塵被這股衝擊力驚起,如洶湧的浪濤般在房間裡肆意飛舞。那刺鼻的塵土味瞬間彌漫開來,嗆得蘇尚連連咳嗽,眼前也變得一片模糊。
手中的火槍“哢噠”一聲掉落在地,在這寂靜又混亂的氛圍中,顯得格外刺耳。
“啊!!!”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響起,仿佛要將這天地都撼動,地麵也隨之輕微震顫,好似被這股強大的力量所震懾。
“撼山熊”尉遲磐將鐵盾緊緊頂在身前,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有力,那步伐仿佛帶著無儘的壓迫感。
他如同一頭憤怒的蠻獸,接連撞穿數棟木房,朝著蘇尚直衝而來。
蘇尚剛從地上艱難地爬起,慌亂中伸手將掉落的火槍重新抓回手裡。就在這時,一種本能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她來不及多想,急忙將手中長槍架在身前。
然而,尉遲磐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幾乎在她做出這個動作的瞬間,他那如山般的身影便撞破了木牆,如同一顆高速飛馳的炮彈般衝到了近前。
“砰!”這一聲巨響,仿佛是死神的宣判。蘇尚隻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撲麵而來,胸口如遭重錘,口鼻中鮮血如箭般噴射而出。
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出去,撞碎了麵前的桌櫃,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緊接著,她的身子重重地砸進了厚實的木質牆麵裡,牆麵被撞出一個深深的凹痕,而蘇尚則如一片飄零的落葉,無力地嵌在其中。
“咳咳……”蘇尚艱難地咳嗽著,每一聲都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流淌,染紅了她的衣襟。
尉遲磐慢慢走到蘇尚跟前,蘇尚忍著劇痛,挪動一隻臂膀,將槍口慢慢對準麵前的敵人。
此時,手指的疼痛與無力,已經幾乎吞噬了她所有的力氣與反應。還沒等她扣動扳機,尉遲磐就伸出手來,按在槍管上,稍稍用力,槍杆便歪到了一邊。
尉遲磐沒有說話,伸手抓住蘇尚頭頂的青絲,將她從牆上輕鬆拖拽下來。
等從破爛的木房子裡出來,街麵上,兩邊的人馬,從剛開始的總數三百來人,殺到如今隻剩下一百多人,屍橫遍野,那慘烈的場景難以用言語形容。
而等尉遲磐拖著蘇尚出來之時,還在混鬥的人群中,有人視線移到這邊,這視線如漣漪般慢慢感染開來,更多人朝著尉遲磐那裡看過去。
等到看清他手中拖拽著的人,賊寇這邊有更多人脫離戰場,朝著尉遲磐身邊靠去,甚至有賊人發出了得手的歡呼。
江大寶與幾名護衛和“翻江龍”江橫舟血戰了幾十個回合,終究還是不敵,渾身是傷。
忽然,他被眼前這一幕分了神,被江橫舟一腳踹飛出去,而他身邊的護衛,也被砍成重傷。
江橫舟與正統的武者搏鬥,哪怕以一敵二也顯得遊刃有餘。他舉著短刀,並不戀戰,也跟著大夥向尉遲磐那邊靠去。
“殺了她!我們就贏了!!”
“殺了她!!”
“殺了這狗官!!”
賊寇們群情激奮,叫喊聲此起彼伏。縣衙這邊,僅剩的三十多個人聚在一起,個個都已體無完膚。
大部分跟著殺出來的是農戶,而此時,衙門口的農戶戰力幾乎全死光了,僅剩的幾個人,也隻是運氣好罷了。
聽著周圍賊寇們的呐喊和叫囂,江大寶恨恨地一刀劈在了泥地裡。而跟隨過來的護衛們,則互相對視一眼,心裡已經沒有了救人的打算,而是想著該如何儘快回到水龍崗那邊。
“不能浪費時間,老鐘和老方還在旁邊等我們的消息,現在就把這女人的腦袋砍下來。”江橫舟說著,擦拭手中的短刀,朝著尉遲磐身邊走去。
九尺大漢尉遲磐沉悶地應了一聲,抓住蘇尚的青絲,將她高高舉起,蘇尚雪白細膩的脖頸露了出來,幾縷鮮紅從她嘴角滲了出來。
日光刺眼,蘇尚頭暈目眩,有些恍惚。看著眼前這慘烈的場麵,她心中泛起一絲後悔。如果自己毫無作為,在泗水縣混上三年然後複命,那麼這些百姓、農戶,是不是就不用死了呢?
這般想著,她又漸漸理解過來,相公那般的想法,其實是一件很理想的事啊。
到了最後,她心中更多的是不甘與不舍……
“將蘇大人放開!!”江大寶從僅剩的人群中衝了出來。他用破爛的衣服撕成布條,將刀死死綁在手心裡,怒喊一聲,朝著尉遲磐等人衝殺過去。
隔著賊寇組成的人牆,他憤怒地喊叫著,前衝幾步後,便與賊兵們撞在了一起。
幾聲金鐵交鳴,刀影在陽光下閃動。在那炫目的日光下,一道漆黑的影子徑直摔進了泥水裡……
江橫舟提起短刀,毫不猶豫地割向蘇尚的咽喉,動作嫻熟無比。就在刀刃即將觸碰到蘇尚肌膚的前一刻,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嗡鳴,這聲音頓時讓尉遲磐與江橫舟心中警鈴大作。
僅僅隻是有了危險的念頭,二人便趕忙下意識地避開。
而下一瞬,眼前閃過一道比勁風還快的劍影,在陽光下閃耀出無與倫比的威勢。這道劍影如入無人之境,將一路上阻擋的賊兵全部洞穿,隨後從蘇尚喉前劃過。
江橫舟反應及時,卻也還是被飛劍帶來的劍意切碎了大半頭發,他距離蘇尚最近,再遲一息,怕是會被這道劍氣給直接當場掀死。
而尉遲磐在聽到鳴叫時,果斷鬆開大手,轉而將鐵盾擋在胸前。他的反應隻比江橫舟慢了一點,幸好有鐵盾護身,一道火星劃過,直接在盾麵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劍痕。
還不等二人有所防備,狂風洶湧而來。緊接著,他們隻看到麵前出現了一個白皙的人影。這人影抱住蘇尚的同時,轉身拍出一掌。
淩厲的掌風驚天動地,江橫舟咬牙用短刀抵擋。他“翻江龍”的稱號,便是因狡猾多變、詭詐多端而得名,此時他打的是切斷對方手掌的主意,另一隻手,已然悄悄摸向腰間藏匿的小刀,這才是他真正的厲害之處。
然而,當兩者相碰時,短刀瞬間怦然斷裂。隨後,那人單掌化拳,短暫收勢後再度打來。江橫舟避無可避,隻能推出雙掌硬接,試圖卸去對方的拳力。
下一刻,一陣森然的骨裂之聲響起。在肉眼無法直視的皮膚之下,當江橫舟的雙掌與對方拳頭相碰時,他的手骨頃刻之間寸寸斷裂,並且斷裂的勢頭不斷往後蔓延,直至雙臂全部粉碎。
這一拳的力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