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更加濃鬱的香味就蔓延出來,使得不遠處其他軍的人朝這邊聞味看來,除了八軍以外,其他隊伍裡有不少武人小頭領,抓山鼠這種事,手腳輕便利索,速度夠快才行,光能打沒有用。
就像一個主練打拳的,一個練輕功,真要打練輕功的肯定打不過,但要是不大,練拳的就沒什麼用了,隻有被輕功戲耍的份。
所以練武局限性照樣不小,李幼白這邊抓了不少,其他人在反應過來時也動手了,山林還是挺大的,不過能夠抓到的數量可就不見得多了,最為主要的,怎麼分都是問題。
李幼白這邊,本來就滾燙的開水放入鼠肉,滾了兩下肉湯就出來了,她讓河二把肉湯分出去,此行上山,鍋碗瓢盆什麼的都沒帶,此時一個個都是拿著自己的頭盔過來領湯。
“屯長,你不要?”河二捧著裝有肉湯的頭盔衝李幼白問道。
李幼白把自己留下的那隻烤山鼠用樹葉包好塞進懷裡,搖了搖頭站起身,“你們吃吧,記得每個兄弟都要分到,我去找鐘軍侯探探消息。”
說完轉身離開八軍營地,邁過其他隊伍單搭建起來的木棚後,在不遠處一棵大樹下看到了依樹搭建的小木屋,門口有士兵把手著,李幼白過去時被攔了下來。
“鐘軍候已經休息了,有事你明天再說吧。”守衛的人知道李幼白身份,整個隊伍就那麼多人,誰是將領隻要稍加注意就能清楚。
李幼白不言,隻是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了那隻烤山鼠,守衛的士兵眼睛直直看過去,聞到氣味時喉嚨不由自主的滾動兩下,他當即改了口,“我進去問問。”
守衛士兵丟下一句話後進去,過了會又出來朝李幼白揮揮手,得到允許,李幼白快步進去,裡頭點著一根火燭,鐘不二正坐在木椅前看著手中地圖,一手拿乾硬的糧食啃著。
“鐘軍候。”李幼白徑直走到粗糙的木桌前,把手裡用樹葉包裹的烤山鼠放下。
剛剛離開篝火沒多久,被烤得油黃發亮的表皮在火燭下變成金紅之色,散發而出的香味,讓鐘不二也禁不住抬起頭來。
他目光落在桌上的烤山鼠,看了眼後便轉移到李幼白身上,手裡地圖放下,“李白,我可不是朝中文臣,拿這些東西來給我想做什麼就直說,你要是想放人離開,或者調去後方部隊,想都不要想。”
李幼白笑了笑,道:“我雖不是徹底的朝廷中人,不過還是很清楚秦軍鐵律的,今天我八軍的弟兄算是小小見了世麵,前邊我有特意提醒,給他們心裡做安撫,今日救人時沒有慌亂,反而井然有序的,不過,他們終究是普通人出身,我今夜過來就是想問問軍候,之後有何打算,繼續前進還是留守防禦,我也好帶兄弟們做足準備。”
“哼。”
鐘不二冷笑一聲,從甲胄裡拿出兩支煙,丟給李幼白一支,他自己叼上一支拿過桌邊火燭點上,抽了口後把煙氣吐出。
“你這人,說話繞來繞去,直接跟我說想探聽我軍動向就是了,說了一大篇才到重點。”
李幼白尷尬的笑了笑,她以前說話可不是這樣的,等到現在,似乎改不過來了,鐘不二示意她坐下,緩緩說。
“我沒有騙你的必要,我接到的命令就是在此處鎮守插旗,連同其他部隊將斷水涯圍困其中形成包夾之勢,我們在南麵,以斷水涯為中心點就是在北麵,如果墨家逆黨要逃肯定會我發現,屆時如何就不好說了。”
李幼白了然點頭,心中有點惋惜,用一隻烤山鼠沒問出有用情報,就當她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鐘不二叫住她。
“等到後方主力過來接手,我們應該可以簡單休息一兩日,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這還算可以,李幼白點頭感謝後走了出去。
鐘不二聽著腳步遠去,眼睛落到烤山鼠上,即可把手裡的煙掐滅收好,雙手把山鼠捧在手裡使勁嗅了嗅。
即便他是統禦著五百人的軍官,私底下吃得也沒多好,至少,他也已經有好長時間沒唱過肉味了。
鐘不二把山鼠放下,扯掉尾巴放進嘴裡慢慢咀嚼,閉上眼睛細嚼慢咽,過得一會,睜開眼舔了舔手指後隨意在甲胄上擦去口水,出聲把在門外守夜的兵卒叫進來。
“守夜的弟兄辛苦,拿去分了吧。”
麵對鐘不二的不苟言笑,守衛兵卒低著頭把桌上的烤山鼠拿走,離開小屋附近後把周邊幾個巡夜的兄弟叫來。
“什麼東西,這麼香?”
“今晚口福了,鐘軍候賞的...”
...
月色淒冷,斷水涯墨家機關城內,幾名墨家弟子把同伴屍體背了回去。
這天,斷水涯周邊陸續有山頭被秦軍占領,有些被打退,但還是虎視眈眈,聯合起來的防禦與埋伏力量,是由墨家弟子與魏國兵卒組成,戰鬥力並不算弱,與地形機關共同抵禦秦軍,隻要不暴露位置,那麼他們就不需要撤退,繼續對秦軍進行阻擊與消耗。
然而,戰爭死人是無可避免的。
等當屍體被帶回機關城內的時候,中央大廳許多圍聚起來的墨家弟子麵露悲切。
這些人年紀都不大,十五六七歲的居多,見到往日一起巡山的夥伴突然身死,紛紛抹起了眼淚。
“都是我不好,是我帶著啊貴選在山道上埋伏的,要是往後躲進岩縫裡,這支箭肯定不會射到啊貴頭上!”一名墨家弟子跪在屍體前捶地自責痛哭。
琴如雪見一眾弟子傷心落淚,心有不忍上前出聲安撫,墨羽蹲到屍體旁,觀察了箭矢後翻過屍體背麵,凝視了一會箭頭後站起來,麵色凝重。
“這支箭的力道很大,而且能從一片黑暗中精準反擊射中啊貴額頭,說明此人不僅感官敏銳,氣力不凡,武道境界不會低,不過...”
墨羽臉上變得疑惑,“你們此次埋伏才七個人,對方有這種實力沒理由放過你們的。”
大鐵錘看著啊貴的屍體屍體怒不可遏,當年,這小子就是自己救出來的,腦子好用靈光,好幾次都能想出點子坑殺秦狗,立過不少功勞,今天卻忽然著了道躺屍在地。
他踏出一步憤然出聲:“管他什麼高手,不過就幾百人,遭埋射殺,現在能打的可能也就兩百多三百人,讓我去會會他們,不把這支秦狗殺光,我就不叫大鐵錘!!”
墨子伸手在大鐵錘身後,瞧了眼地上的屍體,眼中閃過不舍和傷心。
每一名墨家弟子都是為了天下兼愛非攻的理念而聚集,縱使身死,他們依舊沒有人後悔過。
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要繼續帶著這份執念與信仰頑強的走下去,墨子壓下情緒沉聲道:“攻城為下攻心為上,此人並未有痛下殺手,也許另有緣由?”
“據聞這支秦軍都是強征而來,其心各異,不見得秦軍就是民心所向。”老鬼沉吟著,目光望向墨子。
“此人應該不是秦軍老兵,沒有下狠手,隻是殺了啊貴,我想,也許此人能夠接觸一下,若能策反對我們而言說不定能夠扭轉戰局。”墨子細想之後如此開口。
老鬼閉上眼睛思慮片刻,睜開眼時,他緩緩說:“如此,老夫倒有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