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是東州一家小武館的館主,曆年來朝廷施壓,武行越來越不好做,官府隔三差五換著理由過來收錢,直到最後無錢可給,對方便想讓自己妻子陪睡一夜抵債,他氣不過想要上京檢舉,結果離開的前腳妻女就被人帶走不知所蹤,等再見到時早已沒了人樣。
對此,陵南宮卻是沒什麼波動。
抓女人泄欲這種事原來黑風山也做過,後來投了魏軍,逐漸慢慢就不在行那種打家劫舍,奸淫擄掠的事情了。
在旁邊看著的蛇棍韋進也是比較冷靜,他安撫了一句陳達,然後對陵南宮說:“陵大哥,我們現在該做什麼?”
投靠過來的江湖武人沒有帶兵打仗經驗不好行動,就隻能把目標放在陵南宮身上。
正當他們說話的時候,牛二猛又發出了聲音,驚人的一幕再次出現在眾人麵前。
在秦軍營地內的一角,好些捆著手腳的平民被秦軍推了出來,大概有十多個,他們被推上一個木台,在木台下方,有好些堆起的屍體,距離太過遙遠根本看不清。
木台上的平民被秦軍押著跪倒在地,一刀刀落下,頭顱就順著木台邊緣滾到了下方的屍堆裡,有些則是被套繩鎖住脖頸吊起,很快,就會像離水的魚兒一樣拚命抖動掙紮,在等一會,便沒動靜了。
看到這一幕,初出茅廬的天牛刀牛二猛頓時跪倒在地,捂著嘴狂吐起來,從小到大,除了家中殺雞殺豬,從來沒見過人血,而眾人身邊的鐵臂膀周清極目眺望時,片刻以後,眾人就見他緩緩跪下,眼裡滾落出淚珠。
一時間,沒人出聲勸慰,周清上山的時候說過,他是楚國人,當年秦軍攻城,就曾把百姓當成開道的肉豬,當著所有人的麵,還而且是年幼的他麵前,一刀刀給剁死了。
“我們什麼時候動手?”韋進臉上寫滿怒色,緊緊盯著陵南宮。
陵南宮此時麵色難看,他覺得,這是秦軍引蛇出洞的詭計,看木台下方堆積的屍體就是證明,秦軍每天都會殺幾個平民,除了做戲給他們看他是不理解有何作用。
然而,也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多,陵南宮回望了眼周邊的幾個兄弟,眼中滿是戰意,他舔了舔乾裂的嘴皮,出聲說:“我先派人告知一聲宋大哥,要是他點頭,我們明日就動手。”
五百人的隊伍暫時在山上蟄伏下來,等拿宋義回信,已經是第二天晌午,報信的人不知為何換成了玄天罡的手下。
陵南宮沒有在意,詢問得知宋義和徐勝都認為沒有陷阱之後,陵南宮就給報信的人說了個時間,而後帶著人偷偷摸下了山蟄伏在營寨防守力量相對薄弱的一側,隻等馬軍前來他們就立刻發難!
等待的功夫,眾人又見到有女子被抓出來淩辱,奸淫,男人則是被押在木台上虐殺致死,頭顱被插在,吊在旗杆上,隨風搖擺。
每當看到這種場景,除了陵南宮和牛二猛以外,其餘三人皆是憤怒和傷心。好幾次都差點忍不住想要帶頭殺出去,幸好被陵南宮阻止才沒有破壞大計。
等到第三天早晨,軍營裡終於吵鬨混亂起來,馬蹄聲聲如雷,塵煙四起,陵南宮派人出去偵查,當得知有六百鐵騎衝出營地之後,陵南宮估算了一下營帳和人數。
這時候內部兵卒所剩定然不多,他馬上命令手下先點燃火把,哪怕沒能重創秦軍,也能依助火勢撤退離去,方便後續宋大哥圍殺而來。
陵南宮舉起手中長槍,忽然在山林裡冒頭,高呼道:“兄弟們,隨我衝!!”
殺——
喊殺聲瞬間如大浪拍出,聲勢浩大,牛二猛舉著長刀躲在人群裡,臉上滿是興奮之色,他跟著人流不斷前衝。
在他前方,陵南宮爆喝一聲,端著長槍猛烈一揮,槍風似暴風驚雷,眨眼就將建在營寨外的木牆直接轟爛轟碎,數不清的塵粉與木屑往營寨內部擴散出去,五百人馬,從缺口悍然衝殺進去。
幾個秦軍被碎裂的木塊砸倒在地,來不及起身就被最先衝來的陵南宮給一槍刺死,屍體被他揚起往後頭一甩,幾個守營的秦兵見勢不對立馬逃跑。
陵南宮大感快意,大呼道:“秦軍無人駐守,大夥給我殺,一個不留!!”
此言一出,五百人馬正欲分散衝入敵營,卻不料數不清的槍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一連串槍聲壓雷,好幾十個黑風寨兵丁剛剛碰到營帳簾布,就被子彈貫穿身體,血液噴出揮灑到營帳的簾布上,留下抹鮮紅印記。
緊接著,大地震動,明明衝殺出去的鐵騎不知為何又跑了回來,陵南宮臉色巨變。
當即下令叫弟兄們將火把丟出焚燒營帳製造混亂,然後轉頭想要從缺口衝出營寨,由遠及近的馬蹄,眨眼功夫就出現在缺口外,一層層鐵甲直接將缺口堵了個水泄不通。
“不好!我們中計了!”陳達大驚失色。
韋進和周清發現後路被堵,又轉頭看向營寨內,長槍如林,一排排列陣呼喝著朝他們所有人衝刺過來,火槍手緊隨其後,陣陣硝煙刺鼻,濃烈的死亡味道撲麵而來。
“陵頭領快帶兄弟們突圍,我幫你們拖住!!”
周清雙目含淚,雙手運功,斬鐵流四品境運轉至巔峰,大吼一聲後,揮動雙臂撲向成排成排的槍兵列隊,“秦狗,老子和你們拚了!”
“老周!”
陵南宮回頭看他一眼,咬緊牙關後高呼韋進和陳達與牛二猛的名字,想要集聚三人帶著兄弟從缺口突圍出去,但無論他怎麼喊,始終不見牛二猛的影子。
眼見身後追兵壓來,周清早就陷入苦戰被長槍圍堵,跟在他身邊的兄弟轉眼就被槍頭刺穿,捅翻在地。
陵南宮不在等待,帶著韋進與陳達向缺口外圍堵的鐵騎撞去...
混亂之中,牛二猛趁著間隙逃出人群,躲進營帳的縫隙之中,垮下濕了一片,手裡的刀也不知道丟去了哪裡,他四肢著地繞著營寨木牆快速爬動而行,他隻希望快點找到出路然後逃出去...
沒過多久,他耳邊傳來一聲滲人虎嘯,緊接著,他麵前出現了一雙鐵靴。
他愣愣抬起頭,就看到一個古銅色肌膚的漂亮女子,裂開嘴,一臉笑意的盯著他。
心底裡的恐懼與深寒,在見到女子那張略帶豔美卻沒有任何感情的瞳眸時,猶如吃人野獸向他張開了獠牙巨口。
“瞧瞧我抓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