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冰!!!”
於平安發出一聲淒厲的呐喊,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劇烈的喘息著,汗水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衣衫和身下的被褥。
眼前沒有血腥,沒有槍火,隻有船艙那簡陋的頂棚。
門‘嘭’一聲被粗暴地推開,手電的光照了過來,刺得他眯起眼。
看守的小弟一臉警惕和不滿地站在門口,順手拍亮了屋裡的燈。
“大半夜的,你他媽鬼叫什麼?!”
小弟厲聲質問,目光如鷹隼般在狹小的房間裡掃視。
牆角、床下,甚至窗戶外麵都沒放過,確認沒有任何異常,也沒多出什麼人。
“沒、沒事……”於平安的聲音乾澀嘶啞,他抬手抹了一把臉,觸手冰涼,全是冷汗,“做了個噩夢。”
“做了個噩夢?”小弟狐疑地盯著他,顯然不太相信。
但當燈光完全照亮於平安時,他也愣了一下。
隻見於平安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沒有絲毫血色,額頭上、鬢角處全是豆大的汗珠,就連身上那件單衣,都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緊緊貼在身上。
這可是在海上,他裹著厚外套還覺得手腳冰涼。
這於平安,竟然能嚇出這麼一身汗?
“嘖。”小弟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於平安,你好歹也是江湖上‘爺’字號的,怎麼,真到了要見閻王爺的時候,慫成這樣了?”
“人死鳥朝天,怕個毛啊。”
於平安沒有回應他的嘲諷。
他感到一陣虛脫般的無力,重新躺倒下去,拉起潮濕冰冷的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蒙住,閉上了眼睛。
小弟見他這副半死不活、拒絕交流的樣子,也覺得無趣,罵罵咧咧了一句‘慫包’,然後關上燈,退出去重新關上了門。
黑暗中,於平安緊閉的雙眼,卻突然睜開。
他眼神發空,仿佛看到了夢中那張稚嫩的小臉,和那雙焦急揮動的小手。
“粑粑……”
一個極低極低的呢喃,從他嘴裡傳出。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夢中那個孩子的麵容。
那眉眼,那輪廓……
一種莫名的的悸動和熟悉感,纏繞在他的心間,揮之不去。
但下一秒。
他猛地搖了搖頭。
果然是夢……
一個荒誕的噩夢。
我和陳冰才認識多久?
怎麼可能會有一個看起來兩三歲大的孩子呢?
荒謬。
太荒謬了!!
他用力閉上眼睛,試圖將那張小臉和那道決絕擋在自己身前的染血身影,一同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但有些畫麵,一旦刻入心底,便再也揮之不去,隻在寂靜無聲的深夜裡,在腦海中不斷放映。
於平安強迫自己入睡。
後半夜他睡得極不安穩,耳邊總是響起那稚嫩的聲音,看到陳冰的身影。
真實的好像就在眼前。
第二天醒來時,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整個人昏昏沉沉的,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