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隨即夾起一大筷子羊肉，蘸足了麻醬，塞進嘴裡大嚼起來，又端起麵前的小酒盅，一飲而儘。
醇厚的酒香混著肉香在口中彌漫，他舒服地發出一聲輕歎，眉眼間染上幾分放鬆。
就在這時，李正國放下了筷子，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語氣平淡地開口：
“小風，你知道嗎，自從雙方開戰以來，葉家陣營的人被抓進去了十二個，而沈家和李家這邊的人也被抓進去了七個。造成的影響可是不小啊。”
陸風聞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順手從旁邊的小碟裡拿起一個糖蒜，剝去薄皮，放進嘴裡慢慢嚼著，酸甜的味道瞬間解了口中的油膩。
他抬眼看向李正國，緩緩道：“這個我知道，哪怕是沒有硝煙的戰爭，也一樣會有人犧牲，這一點相信您和二位叔伯早就已經有所預料。”
李正國點點頭，顯然是認同陸風的說法，他沉默片刻，話鋒一轉：
“關於葉天的事情，是你小子整出來的吧，你現在已經完全掌控了他的行蹤對嗎？”
陸風沒有否認，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不錯，就是我散播的，正好能給葉家再添一把火，讓他們自顧不暇。”
見他承認，李正國身體微微前傾，隔著嫋嫋升騰的鍋氣，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洞穿人心的力量：
“你是想以此讓葉家那兩兄弟徹底分裂，”他輕輕搖頭，眼神深邃如潭，“這其中的阻力，可是不小。”
“二十多年兄弟情分，打斷骨頭連著筋，葉老爺子還在一天，這麵旗子就倒不了。想讓他們徹底割席，難如登天。”
陸風放下筷子，雙手交疊放在桌沿，指節分明。他迎向李正國審視的目光，語氣平靜：
“我知道難。但是叔，就目前的情況而言，這是最優解。”
“隻有讓葉文武和葉文元徹底離心離德，從內部撕裂葉家的鐵板一塊，我們才能以最小的代價，奪取最大的利潤。”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冰冷的算珠落在玉盤上。
“兩人之間早有嫌隙，隻需一個足夠大的導火索和一個精準的爆破點。葉天，就是那顆最好的棋子。”
李正國沉默了。
他拿起筷子，在隻剩清湯和幾片蔥薑的鍋裡撥弄了一下，仿佛在撥弄著帝都這盤錯綜複雜的棋局。
片刻，他抬起頭，臉上的輕鬆笑意早已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凝重：
“這件事，那位，”他微微向上抬了抬下巴，一個無聲卻重若千鈞的指向，“很是看重。”
“葉家是塊硬骨頭，但帝都的筋骨更經不起劇烈的震蕩。”
“你需要把控好範圍和節奏，火候要準，力道要精。”
“記住，帝都需要的是‘安穩’，不是‘混亂’。局麵可以激烈，但絕不能失控。這分寸，你得拿捏死了。”
陸風端起酒杯，卻沒有立刻飲下。
他看著杯中清澈的液體，映著天花板上暖黃的燈光，也映著自己沉靜的眼眸。他緩緩點頭，聲音沉穩有力：
“叔，您放心，我知道。這火，隻會燒在葉家的院子裡，蔓延不到彆處。分寸，在我手裡。”
話音落下，餐廳裡一時隻剩下銅鍋炭火細微的劈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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