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拍,【魂斷陽關】!胡音未出,意先至!一股萬物成灰、連悲哀本身都失去意義的絕對死寂意境率先籠罩四方!隨即,胡聲響起,卻微弱如遊絲,斷續如殘喘,仿佛一個瀕死之人在無儘荒漠中最後望向故鄉的一眼,那一眼中,是存在被抹除前最後的眷戀與徹底的虛無!此音無視防禦,直撼生命本源,引動天人五衰!
蘇枕雪眸光微凝,雙手在雪霖寒琴上虛按,琴身自發鳴響。
“冰析七律——溯流光!”
琴音化作一條逆流而上的冰晶長河,並非對抗那死寂之意,而是追溯其源頭,凍結其“誕生”與“蔓延”的過程!那“魂斷陽關”的虛無之力,在這逆流回溯的冰河衝刷下,竟如同被定格在時間之外,其侵蝕之力被無限延緩、削弱,最終停滯在蘇枕雪身前三尺,再也無法寸進!
第八拍,【淚儘胡塵】!哀哀老須發皆張,弓弦拉如滿月!胡音陡然變得粘稠、沉重,仿佛血與淚混合著胡地的風沙,凝成了無法洗刷的烙印!音波過處,空間都被染上一種絕望的昏黃之色,其中蘊含著傾儘三江五湖之水也無法滌淨的深沉恨意與屈辱,汙人道心,蝕人道基!
“冰析七律——玉壺冰心!”蘇枕雪指尖流淌出清澈剔透的琴音,一顆玲瓏剔透、不染塵埃的冰心自琴音中顯化,懸於其頭頂,灑下清輝。任那胡塵如何昏黃汙濁,恨意如何滔天,觸及這“玉壺冰心”的清輝,皆如汙雪遇烈陽,瞬間蒸騰、淨化,無法靠近其周身方寸之地!
第九拍,【怨結長河】!哀哀老七竅之中滲出暗紅血絲,融入胡音!琴弓狂舞,音波化作一條橫貫虛空、由無儘怨念與悲憤彙聚而成的灰黑色滔滔長河!河中仿佛有無數冤魂在掙紮咆哮,怨氣衝天,腐蝕靈氣,吞噬光明,朝著蘇枕雪席卷而去,勢要以這亙古的怨恨將其拖入永劫沉淪!
蘇枕雪長身而起,雪霖寒琴豎於身前,她雙手十指如撫冰雪,勾勒出玄奧軌跡。
“冰析七律——天河傾雪!”
琴音引動九霄寒意,一道純淨無瑕、由無儘冰雪本源構成的浩蕩天河自虛無中垂落!天河之水冰雪)與那怨念長河轟然相撞!至淨對至怨,極寒對陰邪!灰黑與純白瘋狂交織湮滅,發出“嗤嗤”異響!最終,那天河傾瀉的磅礴冰雪之力,更勝一籌,將整條怨念長河徹底冰封、衝散!
第十拍,【蒼天不仁】!哀哀老已然狀若瘋魔,以身祭琴,燃燒殘存的所有!他拉出了質問天地、控訴命運的最強音!胡音不再是悲苦,而是一種極致的憤怒與叛逆!音波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灰色巨掌,帶著對天道不公的滔天怨怒,仿佛要撕裂這無情蒼穹,狠狠拍向蘇枕雪!此掌之下,法則紊亂,萬物凋零!
蘇枕雪麵色肅穆,將雪霖寒琴往空中一拋,琴身瞬間化作萬丈冰晶!
“冰析七律——玄冰星璿!”
她雙手結印,引動冰晶古琴極速旋轉,形成一個吞噬一切光熱與能量的冰寒漩渦!那“蒼天不仁”的怨怒巨掌拍入星璿之中,其上的狂暴力量與逆天意誌,竟被這冰寒漩渦層層剝離、絞碎、化為最精純的元氣,反哺星璿!星璿旋轉愈疾,寒意愈盛!
第十一拍,【萬古同悲】!這是哀哀老燃燒生命與靈魂的最終絕唱!他整個人都與二胡融為一體,化作一道凝聚了《胡笳十八拍》前十拍所有意境,並引動了冥冥中萬古以來所有悲苦蒼生共鳴的——終極悲音!此音無形無質,卻充斥天地,無視時空,直擊一切有情生靈內心最深處的痛苦根源!它不再是攻擊,而是一種宣告,宣告這世間本質即是苦海,無人可逃的終極絕望!
麵對這超越了個人恩怨、引動萬古同悲的終極一擊,蘇枕雪閉上了雙眼。她雙手緩緩合十,那萬丈冰晶古琴與她自身完美融合。
“冰析七律——終式·太初冰魄!”
她化身為一枚純淨無暇、仿佛開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絕對冰晶——太初冰魄!此冰魄,無思無想,無悲無喜,超越一切情緒與概念,是“冷”與“靜”的終極體現!
那引動萬古同悲的終極音律,撞擊在這“太初冰魄”之上。
如同淚水滴入萬載玄冰,連一絲痕跡都無法留下。
如同悲號傳入宇宙真空,得不到任何回應。
所有的悲苦,所有的絕望,在這絕對的、先於一切存在的“冰冷”與“寂靜”麵前,都失去了意義,被徹底包容、凍結、歸於永恒的寂滅。
悲音,散矣。
哀哀老與他那柄二胡,在耗儘所有後,如同風化的沙雕,悄然瓦解,化作點點塵埃,消散於風雪之中,再無痕跡。
蘇枕雪的身影自太初冰魄中重新顯現,雪霖寒琴落回懷中,琴弦寂然無聲。
她獨立冰崖,望著哀哀老消散的方向,默然片刻,終是化作一聲輕歎,隨風雪遠去:
“悲音止息,萬籟歸寂。”
《胡笳十八拍》第六拍至第十一拍,儘數於雪霖琴師蘇枕雪的“冰析七律”之下,冰消瓦解,連同奏者本身,一同歸於永恒的冰雪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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