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墨四畫被四君子堂堂正正破去,心神相連之下,鬼墨老者已是魔元震蕩,氣血逆衝。他枯槁的臉上寫滿了驚怒與怨毒,那是一種源於自身道途被正麵擊潰的瘋狂與不甘。他死死盯著氣息雖略有紊亂,但道心愈發澄澈光明的墨清歡,眼中最後一絲理智被徹底吞噬。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他嘶啞地咆哮著,聲音如同夜梟啼血,帶著令人心悸的絕望與毀滅欲,“既然正道不容,那便一同……歸於冥靈吧!”
他猛地將手中那已出現裂痕的鬼墨卷軸狠狠拍向自己的天靈蓋!噗嗤一聲,卷軸碎裂,其中蘊藏的最精純、最本源的鬼墨之力,混合著他燃燒魔魂與畢生修為產生的恐怖能量,儘數爆發出來!
“以吾殘軀,奉為犧牲!冥靈五畫~殺!”
轟!
滔天的怨氣與死意衝天而起,化作五幅遮天蔽日的冥靈畫影!這五畫不再有任何具體形態,而是代表了五種極致的“殺”之概念:
·第一畫,殺生:墨色猩紅,凝聚世間一切殺戮意念,化作無數怨魂血刃,專斬肉身生機。
·第二畫,殺神:墨色幽藍,如同九幽寒風,直刺神魂本源,能凍結、撕裂一切靈體意識。
·第三畫,殺運:墨色灰敗,無形無質,卻纏繞而上,企圖斬斷對手的氣運命線,引向災劫。
·第四畫,殺道:墨色漆黑,如同道之反麵,專門汙穢、侵蝕、崩解對手的道基與修行根本。
·第五畫,殺心:墨色混沌,直指內心,引動心魔,放大一切恐懼、疑慮與負麵情緒,從內部自我毀滅!
五畫合一,並非簡單的能量疊加,而是構成了一種針對生靈存在根本的、全方位的“抹殺”領域!所過之處,空間凋零,法則退避,唯有無儘的死寂與終結!
麵對這燃燒性命、恐怖到令人靈魂戰栗的冥靈五畫,墨清歡的神色凝重到了極點。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這已非尋常道法比拚,而是對方以自身存在為代價發動的最終詛咒!
然而,他眼中並無懼色,反而有一種勘破生死的豁達與堅定。他深吸一口氣,將手中那支以心神溫養的本命畫筆祭出,筆尖流淌的不再是墨,而是他自身最精純的大道本源與對世間一切“祥瑞”、“秩序”、“生機”的理解!
“魔道終途,唯有毀滅。而我之道,在於化育萬千!”他聲如洪鐘,震蕩雲霄,“任你殺意滔天,我自以瑞獸祥光,化之!”
“瑞獸五像~化!”
筆落驚風雨!隨著他話音落下,本命畫筆綻放出無窮光華,於虛空中潑灑出五道蘊含著無儘祥瑞、福澤、安定氣息的璀璨畫影!
·麒麟踏祥雲:仁獸麒麟昂首嘶鳴,足踏七彩祥雲,其仁厚之光化作屏障,所過之處,“殺生”血刃如雪消融,戾氣化為祥和。
·鳳凰舞涅盤:神鳥鳳凰展翅長鳴,周身環繞涅盤聖火,其新生之火熊熊燃燒,將“殺神”幽藍寒風儘數蒸發,凍結的神魂重獲溫暖。
·白澤辟萬邪:瑞獸白澤踏光而出,通體雪白,知曉萬物,其睿智之光如同明鏡,照見“殺運”灰敗之氣,無形厄運被其洞察、引導、消散於無形。
·青龍鎮乾坤:東方青龍翱翔九天,龍威浩蕩,其守護之力穩固四方,龍吟聲中,“殺道”漆黑墨色如同遇到克星,被煌煌龍氣死死壓製、驅散。
·玄武定滄海:北方玄武馱負洛書,蛇龜相交,其定靜之意籠罩心神,任憑“殺心”混沌如何引動,我自巋然不動,心若磐石,魔念自消!
瑞獸五像,並非硬碰硬地對抗冥靈五畫的“殺”,而是以更高層麵的“化”來應對!以仁化殺,以生化死,以智化厄,以正化邪,以定化亂!
這是創造對毀滅的勝利!是秩序對混沌的征服!
“吼——!”“鏘——!”“昂——!”
瑞獸咆哮,祥光普照!那冥靈五畫構成的恐怖抹殺領域,在這無邊祥瑞之氣的衝刷與轉化之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堅冰,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迅速崩潰、瓦解、消散!
“不——!這不可能!我的冥靈五畫……啊!”
鬼墨老者發出了最後一聲絕望而不甘的嘶吼。術法被徹底破去,加上燃燒魔魂帶來的反噬,讓他本就油儘燈枯的魔軀再也無法承受!
噗!
他周身魔氣如同泄氣的皮球般潰散,暗紫色的魔血從七竅中狂湧而出,佝僂的身軀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魔魂已然碎裂,魔源徹底枯竭,隻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充滿了無儘的悔恨與茫然。
墨清歡緩緩收起本命畫筆,瑞獸五像化作點點靈光回歸己身。他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虛弱,顯然施展這“瑞獸五像”對他亦是巨大的消耗。他看了一眼隻剩最後一口氣的鬼墨老者,輕輕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