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是不承認,何垚就越是想讓她記起來。
好幾次都感覺自己要滑脫進去,卻在最後關頭被一隻冰涼的小手拒絕。
這讓何垚很氣惱。
“美琳……我難受……”他喃喃。
恍惚間,他聽到美琳說“阿垚,我知道你難受。我有個地方還……我也能幫你……”
記憶到這裡,美琳消失不見了。
何垚好像又回到了爺爺還在的日子。
逢年節,魯省的家家戶戶都會準備很多饅頭,用在元月裡待客。
但何垚跟爺爺沒有什麼客人。
所以爺爺說,自己做的才有年味。
那時候何垚的胃還是好的,最愛吃加了紅棗的白饅頭,甜甜的很下飯。
但是爺爺說,棗兒太多他會蛀牙。
每次隻肯在饅頭頂上放一顆,哄著長身體的何垚多吃兩個。
剛出鍋的時候,熱氣騰騰,灼皮燙手,卻是何垚最喜歡的鬆軟q彈……
他最頑劣的愛好就是,趁著爺爺不注意,伸手用力把饅頭攥成一個團子。
然後看著它自己慢慢恢複如常,隻剩那斷連的麵皮,顯示著它曾經落入過何垚的魔爪。
然後在爺爺的斥罵聲中,像個心懷不軌的小獸,大快朵頤的享受美味。
今天爺爺一定是多加了兩把火。
那滾燙的溫度,竟然讓何垚再一次感受到那種從後腦傳到腳後跟的極致炸裂感。
“這誰受得了啊……”
聲嘶力竭的低吼過後,他嘟噥了一句,沉沉睡去。
窗外夜色無邊。
湘妃旅店關於夜的篇章從來未斷。
卡蓮眼裡流著淚水,臉上卻掛著笑。
“我知道你在乎……你也不會像愛她那樣愛上我……可我就是想陪在你身邊。哪怕你不知道,甚至把我當成彆的什麼人……我這條命,是你的。”
“不管以後有多少棵歪脖子樹,你都是最歪的!”
“哪一棵敢比你歪,我就替你拔了它;哪一棵擋了你的光,我就替你斬斷它。誰敢傷你分毫,我必用我一條賤命為你討公道。”
“阿垚,你知道嗎?今天她們說,女子的柔軟是最天然的偽裝。強權從來不把柔軟看作力量。所以男人做不成的事,未必女人做不到。”
“你讓我看到天空好大,未來很遠。我想了很久,我該怎麼報答你?”
“應該就是,我會永遠忠誠於你。做你的玫瑰,也做你尖利的刺……”
一整個晚上,何垚似乎都聽到爺爺在碎碎念著什麼。
自己就是吃了個饅頭,不至於吧?
饅頭不給人吃,難道拿去喂狗啊?
何垚在頭痛欲裂中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屋子裡靜悄悄的,卡蓮應該是去找龍女了。
何垚甩了甩腦袋,隻覺得腦仁跟著在裡麵打轉。
這個程哥兒,還真是不把自己的生意當回事。
人家老板都是生怕夥計不好好乾,他是反其道而行之,生怕夥計做大做強,一不小心讓他登上排行榜是吧?
房間一切如常,沒有爺爺也沒有過年的氣氛。
何垚心裡跟身體都似乎有些空洞,像是失去了什麼,又像隻是自己傷春悲秋的矯情。
隻剩昨晚記憶中的饅頭,明晃晃的。
跟上麵鮮紅欲滴的棗兒紅白相襯,軟糯可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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