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著心事喝完茶歇過腳,繼續進行午後的行程。
高明帶大家去了弄莫湖畔新建成的公園。
據說那裡晴天時的落日已成當地一景。
梭溫和阿依父女倆並肩而行。
老父親如今的步伐漸緩,女兒遷就著他的節奏降低了步速。
不知道他們聊起了什麼,笑聲跟著灑了一路。
寨老和瑞吉拉開一段距離走在後麵。沿著林蔭道慢慢溜達,偶爾停下來看看湖麵開過的垃圾船,或者觀察岸邊休閒消遣的市民。
“這裡的生活,平靜富足讓人向往啊。”寨老感慨道:“很難想象竟然是跟我們生活在同一片陽光下的……”
瑞吉看了眼前方父女倆的背影,道:“所以阿依姑娘想留下。這裡安全、穩定、充滿希望。對哪個年輕人沒有吸引力呢。”
寨老沉默了一會兒,“如果梭溫老板能如他所說的那樣支撐我們這邊……我倒是不介意多承諾給他些好處。”
瑞吉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寨老話裡的含義。
“您是說,梭溫老板可以成為咱們香洞常駐國內的……人?這個權限太大了吧?畢竟他跟夫人走的可比我們近多了。”
“瑞吉啊,你比我聰明。這麼多年一直輔助我,什麼都好。就是容人的心還是不夠寬大。”寨老輕聲說道:“我們自己現如今又有多少人手可用?還不是一樣要向外麵拋橄欖枝?留給我們的時間遠不足以培養人手。而且,一個梭溫能頂多少初出茅廬的新手?”
何垚跟烏雅走在隊伍最末尾,烏雅問道:“明天可還有什麼安排?”
何垚道:“出來這麼久,估計也是時候回去了。今晚和明天上午休整一下,下午時分返程。”
烏雅這才說道:“我收到消息說,克欽最近動作很頻繁。似乎內外部出現了爭鬥。有人在積極拉攏甫波手下一些中層。動靜不小……”
何垚眼神一凜,“什麼時候的事?消息可靠嗎?”
“來源可信。”烏雅簡潔道回答,“來國內的第二天。怕打擾大家的行程,所以沒提。需要早做打算。也未嘗不是個機會。”
“我明白。謝謝。”何垚鄭重道謝。
當晚的餞行宴,被發起人刀蓉蓉定在了本地景城酒店最奢華的胞波廳。
這是一個融合了傣族宮廷風格與現代設計的大包房。
巨大的水晶吊燈將廳內照得如同白晝,鎏金的牆壁上裝飾著精美的傣錦與翡翠浮雕,用誇張的方式無聲表達著財富就是品位。
何垚一行人抵達時,刀蓉蓉早已帶著幾位貨場管理候在門口。
她今日顯然精心打扮過。
一身墨藍色絲絨改良旗袍,裙擺處繡著暗銀色的雲紋。既不失莊重,又透著乾練。
耳畔一對翡翠陽綠水滴耳環隨著她的動作而晃動,襯得她脖頸修長,氣度從容。
“寨老、瑞吉先生、梭溫老板,各位遠道而來的貴賓,歡迎!”刀蓉蓉笑容得體,迎上前與眾人一一握手。緬語的問候流利且誠意十足。
她的目光在梭溫和阿依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
“刀總太客氣了,是我們叨擾了。”
寨老如今對國內這套社交禮儀已熟悉不少,回應得頗為得體。
“哪裡的話。有機會招待各位貴賓,是我、也是我們貨場的榮幸。”刀蓉蓉側身引路,“宴席已經備好,各位請。”
胞波廳裡,巨大的圓桌中央以冰雕孔雀為核心、搭配鮮花的精美裝飾。
何垚自然被安排在主賓位旁,左手邊是寨老和瑞吉,右手邊是梭溫、烏雅。
等身著民族服飾的服務員端上精致的開胃冷盤和滋補燉湯時,刀蓉蓉舉杯起身,“這第一杯酒,我先乾為敬!希望幾位貴賓以後有機會常來瑞麗。”
說罷仰頭一飲而儘,動作毫不拖泥帶水。
“刀總豪爽!”
寨老讚了一聲,也舉杯飲儘。
其他人紛紛跟上,氣氛開始升溫。
酒過一巡,熱菜陸續上桌。每一道色香味俱全,且充分考慮到了緬國客人的口味。
席間,刀蓉蓉不時介紹菜品背後的故事或當地風俗,間或詢問寨老一行這幾日的觀感,話題輕鬆自然。
她尤其關注梭溫和阿依。
幾次親都把話題往阿依身上繞。
“梭溫老板,您真是好福氣,有阿依這麼乖巧聽話的女兒。她在貨場這段時間,學東西快,做事也細心,幫了我不少忙。幾位老師傅都誇她呢。”
梭溫臉上露出幾分複雜的神色。
既有為父者的驕傲,又有一絲難以釋懷的彆扭。
最終他隻是點頭道:“刀總不嫌棄罷了。小孩子家,還要多跟您學習才是。”
高明適時插話,“阿依在外麵可不是小孩子家。上次有一批西瓜分類,多虧阿依發現編碼上一個不起眼的重複錯誤,避免了後麵可能的大麻煩。心思縝密,很有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