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的沉默說明了一切。
已經穿好衣服的何垚顧不得細問,“位置發我。堅持住,我馬上到。”
他一邊穿衣一邊撥通烏雅的電話言簡意賅重複了一遍自己知道的情況。
烏雅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收到。給我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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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電話打給馬林,“礦難。讓昆塔準備好,隨時打輿論戰。”
何垚衝出房間,大力已經發動了車子。
黎明前的街道空無一人,隻有引擎的咆哮撕破城鎮的寂靜。
路上,何垚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這不是意外,是挑釁、是攤牌。
寨老夫人和克欽已經不耐煩了。
礦業聯盟的成立、寨老日益穩固的權力,甚至彩毛們最近在礦區一帶的活動。這些都觸動了他們最根本的利益。
他們選擇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回應。
用血來澆滅改革的火。
但何垚知道,這同時也是個機會。
最殘酷的機會。
如果這次處理得當、如果這次他能把另一撮人的暴行釘死在輿論的恥辱柱上……
那麼寨老夫人將徹底失去道義根基,寨老的改革將獲得無可辯駁的正當性。
車子在崎嶇的土路上瘋狂顛簸。何垚的思緒也在腦子裡橫衝直撞。
四號礦坑的救援持續了四個小時。
何垚趕到時,景象觸目驚心。
坑口周圍聚集了至少兩百人,不僅僅是礦工和家屬,還有聞訊從其他礦區趕來的。
人群沉默地圍成一道人牆,把坑口作業區和外圍隔開。
人牆內,黃毛滿身的塵灰,還在扒著石頭。
他的右臂有一道還在滲血的傷口,隻用破布潦草捆紮。
綠毛的嗓子已經完全嘶啞,卻還在用臟兮兮的喇叭協調人員輪換。
紫毛在最危險的西側。和幾個礦工用身體頂住一塊搖搖欲墜的巨石,給下麵的挖掘爭取時間。
他們已經救出七個人,其中三個還有氣息,已經被緊急送往醫療點。下麵還埋著幾個不能確定。
監工光頭和他的手下臉色鐵青,閉口不提到底有多少人。
甚至幾次想強行衝進去,都被沉默的人牆逼退。
礦工們不再說話,沉默也是堅不可摧的力量。
何垚的出現沒引起任何波瀾。知道有人喊出“阿垚老板來了!”
人群這才起了一陣騷動,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很多礦工可能不認識他。
但這一周多的時間,彩毛們送去的每一袋米、每一瓶藥,每一個和生存有關的希望,都附帶著“阿垚老板”這個名字。
“老板!”
綠毛看見何垚,眼眶瞬間紅了。
那是一種混合了疲憊、憤怒和委屈的情緒,“下麵還有人……”
何垚拍拍他的肩,沒說話,徑直走向坑口。
他看了一眼堆積的碎石和扭曲的支撐結構,心沉到穀底。
這種坍塌,專業救援隊都需要小心,何況是這些隻有簡陋工具的人。
“停下。”何垚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連黃毛都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西側所有人,先撤上來。”何垚的聲音不高但清晰,“紫毛,你們頂的那塊石頭撐不住了。一旦它滑脫,你們和這下麵所有人都跑不了。”
紫毛臉色煞白,抬頭看了看頭頂搖搖欲墜的巨石,又看了看坑底,咬牙道:“老板,下麵還有……”
“我知道。”何垚打斷他,“所以我們要換種方式。現在坑口所有作業暫停,全員撤到安全線外。去找所有能找到的粗麻繩,越長越好。把礦上那台廢棄的卷揚機弄過來,不管用什麼方法,把它啟動。”
他轉身麵對人群,提高音量,“來二十個誌願者,敢玩命的。不是下去挖,是在坑沿打錨點,拉繩索吊人下去。死亡率可能比現在更高,但這是唯一能救下麵人的方法。誰願意?”
持續的沉默過後,一隻左手舉了起來。
是敏登。
用他沒受傷的左手晃瞎了在場所有健全人的眼睛。
幾個年輕的礦工隨後跟著舉起來手。
何垚點了二十個人,“其他人全部退到百米外。撣邦的人馬上到,他們會帶專業裝備。在這之前,我們隻能靠自己。”
新的救援方案開始執行。
廢棄的卷揚機被礦工們用近乎野蠻的方式開了過來。
粗麻繩被打成複雜的繩套,固定在坑沿新打下的木樁上。
何垚親自檢查每一個繩結。
手法熟練得讓老礦工們都覺得驚訝。
沒錯,何垚在礦區的時候也遭遇過類似事故。
人教人不一定教得會,但事教人一次就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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