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會議的氣氛明顯更加肅穆。
寨老沒浪費口舌。一上來就直接拋出重磅炸彈。
“現在,我們請一位特彆的證人,講述他的親身經曆。他,就是‘4·15’礦難的幸存者之一,也是從黑礦被轉移出來的受害者!”
烏雅親自帶著岩保,從側麵的通道走上台。
岩保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舊衣服,頭發被簡單修剪過,但臉色依然蒼白,眼睛怯懦中帶著一絲決絕。
他走上台的每一步都顯得有些僵硬,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何垚起身將自己的座位讓給岩保,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彆怕,把你知道的、看到的都說出來。”
岩保坐在話筒前,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和無數對準他的鏡頭,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台下,有人屏息、有人目露同情,也有人的眼神看起來閃爍不定。
沉默了幾秒鐘,岩保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通過話筒放大,帶著明顯顫音,“我叫岩保……家在中緬邊境……去年,有人說帶我們出國伐木,掙錢多……我們信了……”
他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
講述自己如何被騙過境,如何被賣給“疤臉兒”,如何在那個暗無天日的黑礦裡像奴隸一樣乾活,又是如何目睹同伴病死、累死、被打死,如何被隨意掩埋……
講到轉移、爆炸、被救時,他的聲音幾度哽咽。
何垚幾乎擔心他會堅持不下去。
但他顯然小看了少年的堅強。
“……疤臉兒臉上,有這麼長一道疤……”岩保用手指比劃著,“他喝酒的時候說,他上頭有人,在香洞……很有勢力……讓我們絕了想逃跑的心……
爆炸前,我聽到他和人說話……那些人穿的衣服……不像礦上的人,很乾淨,有個人腰裡……好像彆著槍……
台下一片嘩然。
雖然岩保沒有指名道姓,但“很有勢力”、“不像礦上的人”、“彆著槍”這些描述,每一個字都足以讓人產生無數聯想。
台下的有人在互相交換著眼色,也有人悄悄退出了人群。
岩保講完後,像耗儘了自己所有力氣。他低垂著頭,就連肩膀也在微微顫抖。
何垚在心裡歎了口氣,起身再次走到台前。緩緩說道:“大家都聽到了。這不是故事。這是剛剛發生、並且可能依然在發生著的罪惡。
岩保是幸運的,他活了下來,還有機會在這裡說話。但還有多少人,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就永遠埋在了異鄉的泥土裡?”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抑的憤怒和不容置疑的堅定,“今天,我們坐在這裡討論改革、討論聯盟、討論利益分配。但如果連最基本的安全和公正都得不到保障,那麼所有的討論都是空中樓閣!所有的藍圖都是廢紙一張!”
他轉向台上委員會成員,複又轉向台下所有人:“所以我提議,徹底鏟除非法黑礦及背後保.護.san!作為委員會和未來礦業聯盟的最高優先級任務!不完成這一步,一切免談!”
“我同意!”
寨老第一個表態,聲音像他此刻的態度一樣斬釘截鐵。
“同意!”
“同意!”
台上,礦工代表、技術專家、律師……紛紛表態。
台下,礦工區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吼聲。
“鏟除黑礦!”
“揪出保.護.san!”
“還香洞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