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錫坑,三號礦洞口。
寨老蹲在傷者身邊,用手電照亮他血淋淋的小腿。捕獸夾的鐵齒深深咬進皮肉,骨頭已經斷了。
“忍著點。”寨老的聲音異常平靜,“我現在給你弄開。”
周圍幾個礦工誌願者舉著砍刀和自製土槍,警惕地掃視著黑暗的叢林。
“.這夾子有機關,硬撬可能會二次傷害......你忍一忍……”
寨老皺眉,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
他小心翼翼地將刀尖探入捕獸夾的縫隙。
多年的礦區生活,他見過太多事故,也有一定的處理經驗。
“按著他的腿!”
寨老對距離自己最近的兩個礦工吩咐道。
立刻上來兩人,用力按住傷者的大腿和腳踝。
寨老深吸一口氣,彙聚起一股大力的巧勁至手腕,隨後猛地一擰。
“哢噠”一聲脆響,捕獸夾的彈簧機關被寨老精準地挑開。
鐵齒鬆開,鮮血頓時湧了出來。
傷者悶哼一聲,幾乎暈過去。
有經驗更老道德礦工上前為他包紮止血。
寨老站起身,用手電掃視四周。
光柱切割著濃鬱的黑暗,照出扭曲的樹影和嶙峋的岩石。
“這不是對付野獸的夾子。”阿姆的聲音很冷,“是專門對付人的。”
阿姆蹲下,仔細檢查那個卸下的捕獸夾。
鐵器很新,幾乎沒有鏽跡。
觸發機關也被精心調整過,靈敏度極高。
“他們知道有人會追過來。”寨老開口道:“而且時間掐得很準。陷阱是今天才布置的。”
一個年輕的礦工咽了口唾沫,“寨老......要不我們先撤?等天亮......”
“等天亮人就全跑了,證據也毀了。”寨老打斷他,“說不定他們就在附近看著我們……”
他舉起手電,光柱掃向礦洞黑黢黢的入口。
“來幾個人把傷員送回鎮上,通知指揮所這裡的情況。”寨老開始分配任務,“剩下的人跟我繼續搜。記住從現在起,每一步都要當心腳下、頭頂、四周。這些人比山裡的毒蛇還險惡。”
隊伍重新整隊,氣氛比剛才更加凝重。
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眼睛在黑暗中搜尋著任何不尋常的跡象。
寨老走在最前麵,手電光穩穩地照向前方。
他的背影在礦工們眼中突然變得異常高大。
這個平日裡坐在辦公室裡的高位者,此刻卻走在了最危險的前沿。
他們依次探查了另外兩個礦洞入口。
一個裡麵堆滿了坍塌的礦石,顯然很多年沒人進去過了。
另一個入口處倒是發現了新鮮的煙頭和幾個空罐頭盒。
“就這裡了。”阿姆低聲道。
他示意所有人關掉手電,在洞口適應黑暗。
月光很淡,勉強隻能看清輪廓。
礦洞深處,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像老鼠,又像是其他什麼……
寨老打了個手勢,立刻有八個礦工跟上他貼著洞壁慢慢往裡麵摸。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著黴味、尿臊味和某種難以形容的甜腥味。
礦洞很深,岔路很多。
腳下的路坑窪不平,時不時還能踩到碎礦石。
走了大約五十米左右,前方出現了微弱的亮光。
不是手電或火把的光……而是燈泡的光芒。
寨老停下腳步,示意所有人隱蔽。
阿姆獨自一人貼著洞壁,像影子一樣悄無聲息地向前移動。
轉過一個彎,眼前的景象讓這個見慣了風浪的兵也沒忍住倒吸一口涼氣。
礦洞在這裡被拓寬成了一個大廳,大約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
頂上掛著三四盞昏黃的電燈泡。電線沿著洞壁延伸,不知連向何處。
大廳裡,靠牆搭建著兩排簡陋的木架上下鋪。
約莫能睡三四十人的模樣。
此刻床上空無一人。地上散落著破毯子、空塑料瓶、吃剩的饃餅。
角落裡還堆著一些簡易的挖掘工具。
鐵鍬、鎬頭、破舊的礦車。
最觸目驚心的是大廳中央。
那裡有一個由粗壯鋼筋焊成的巨大鐵籠,門上掛著一把沉重的大鎖。
籠子裡空空如也,但籠子外的地麵上有暗紅色汙漬,已經滲進了泥土裡。
阿姆走近鐵籠,蹲下身,老練的用手指沾了點土,湊到鼻尖一聞。
“是血。還不止一個人的血……”他說道。
“媽的......”
身後頓時傳來礦工壓抑的咒罵。
寨老則用手電仔細照看整個大廳。
他的目光停留在對麵洞壁的一扇鐵門上。
那門看起來很新,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門上同樣掛著一把大鎖。
“阿垚老板說得對。”寨老喃喃自語,“這不是簡單的黑礦......這是監獄,是集中.營!”
他走到鐵門前嘗試推了推,紋絲不動。
門很厚,似乎是特製的。
“寨老,這裡!”一個礦工在角落裡喊道。
寨老走過去,見那礦工從一堆破布裡翻出一個小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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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裡麵是幾本賬本和一些零散的文件。
手電光下,寨老快速翻閱起來: